当看见巍峨八荒在层层雾霭中逐渐清晰的展现在眼前时,花千骨还是不能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过来。
他带她上了山顶,微风吹过,带起片片桃花瓣,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他自后拥着她,头靠在她的肩上,温存着,珍惜着,那是失而复得的入骨相思。
她像是大梦了一生,那么多的记忆像是被人刻意抹杀,只记得清醒时她便自一处石宫中恍然。那时他抱着她,吻着她,力度既轻又紧,怕弄疼了她,又想将她揉入骨血中的矛盾。
他说她爱她,他求她别离开。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告诉她这是进入墟洞后被其中的戾气反噬的失忆。
她那时迫切的问他,墟洞打开,妖力是否形成?妖神是否出世?六界是否涂炭?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她,像她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遍遍的亲吻着,一声声哀求着。
不管如何,她又如何舍得离开他?那么多的呕心沥血,那么多次的千回百转,不就是为了留在他身边么?
忽觉他周身磅礴的内力外泄,底下八荒四海不断更迭,上演一番金戈铁马。
他何时有了这样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
“你眼中的便是此时的四海八荒,安然无恙,没有生灵涂炭,更没有尸山血海。”你当年不惜于我手中求死,为的不就是这个结局么?
花千骨一愣,想回头问他什么,话未出口,却被他抱住了腰身,他在她耳畔用近乎沙哑的嗓音说:“你只身入墟洞,是想用己身封印妖神,哪怕自己粉骨碎身是么?”
瞳孔微微一缩,当日自己的心境,竟被他如此洞悉么?
感觉到怀里小徒弟有些发抖的身体,白子画只觉一颗心揪紧了,连反噬的痛都更加汹涌。
“我教了你那么多年,你竟半分也学不会…”像是心疼,像是苦口婆心的教导。
“我自昏睡中醒来时,天下便已大乱,墟洞打开,只需七天七夜便可形成妖神之力,届时,神农鼎倾,业火便能焚了八荒众生。”
“我急急赶到,与杀阡陌合力稳住墟洞,将你带出后,便用栓天链关了墟洞,妖力重新锁入女娲石中,封于长留祖师爷灵位后。”
闻言,花千骨心下稍安,还好…还好这阴差阳错未覆了这八荒四海,否则,便是魂飞魄散粉骨碎身也难辞其咎。
“师…”心下一软,她想唤他,身体却被他抱得更紧,便听他道:“小骨…一切都过去了,没有神器,没有妖神,不要再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你要什么,你说就是,不管对的错的我都给你,爱给你,人给你,我带你走,去哪里都可以,只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生死无门…
他的声音几近哭腔,有什么东西落在肩上,湿透薄纱,像是腐心蚀骨的毒药大片大片的蔓延开来。
艰难的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轻执起他的左掌贴于自己的脸上,像是眷恋般的蹭了蹭。
“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从来都没有,小骨说过,生为尊生,死为尊死。离了师父,小骨无可自处…永不离开…”
够了,那么多年的孑然一身,那么多年的相思入骨,那么多年的痛入百骸,此刻就是圆满。
你说的,永不离开,即便到了那时,我也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吻,毁天灭地般的席卷而来,带了百年的执念,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里弥漫。
“我爱你…”
“在我的世界里,就从未有人比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