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宫上时间过得缓慢,但白子画却已来了月余。
自那次师徒二人同榻而眠后,二人间某些微妙的情愫在潜滋暗长。仿佛横亘在中间的那些苦痛都是梦魇,梦醒了,梦中如何便忘干净。
云宫后有一小块地方与世隔绝,有花鸟鱼虫,山石瀑布,师徒二人时常在这里看日升月潜。
今日阳光正好,合适偷得浮生半日闲。师徒二人又复去了那块地方。
成了妖神后她的性子着实大胆了不少,着着一条深紫色薄纱及膝华服,就这样躺在他腿上,闭着眼眸恰意的沐浴着暖阳。
他就只是笑着纵容着,修长的指轻轻拨弄着她及腰的长发,时而喂她几颗仙果。
远处两座山石之间有天水倾泻而出,三两飞鸟掠过…
她依旧闭着眼,咽下了他喂来的一颗葡萄。红唇轻启,却无波无澜,“戏做到这个份上可以收了。”白子画穿梭在她柔软长发间的指就生生顿住了。
“长留尊上,您可知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六界定海神针白子画难抵美色,与妖神沆瀣一气,甚为男宠。尊上这千年清修当真不要了么?”她睁开了眼,依旧平静无波,就像是在问着午后的天气可好。
“嗤…”他就只是笑了笑,继而将人揽到了自己的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极力忍住时而翻涌的疼痛。
花千骨却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依旧瘦弱的身体,以及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血腥…
他…还是伤着吧?
是啊…先是消魂钉重伤未愈再是封印反噬失仙身,这样的痛楚又岂是这副如此羸弱的凡人之躯可以承受的?
待的一切结束之时,她会再给他一滴血,愈他病体,复他仙身,就当还尽他这一世的恩义——她如是想。
可男人的心跳依旧有力,抱着她,呼吸沉重,他道:“外界如何传我不在意,我唯一所在意的便是你不要抛弃我,不要独留我一个人…”生死无门…
又是这样的话语,白子画,究竟你想要什么?这身无尽的妖力?还是我这本该绝尽的性命?
你要的便拿去罢了,何苦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于我…
她深深的闭了眼,极力掩去心底的疼痛。
“真的…真的不能再那样了…”他抱着她,手背青筋暴起,渐成乌紫,有血丝自唇间流出。
“好…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样的终局,那就任性一回吧。
等时机到了,她会让他回到他该回的地方,履行他该履行的职责…
白子画,谢谢你,在这最后的一段路里你来了…
但似乎,我们只有这样的终局,只愿到了那一刻你莫要怨我…罪徒…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和宿命,何苦累师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