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是为你而来

周遭都是寒冷，四肢处又传来了熟悉的剧痛。

意识虽还算勉强清晰，可他还是紧闭着双眼，像是不愿睁眼。

半月前他入了这云宫，却未见上她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她在故意避着他，不愿见他。

他…当真被她抛弃了么？

而此时的无妄殿，妩媚绝美的神女侧躺在圆型的软榻之上，肩上披着深蓝色的披肩，及腰的长发随意斜在一侧，白皙修长的指轻轻勾拨着琴弦。

华幔前的下属竹染先是恭敬的弯了弯腰，再是恭恭敬敬的一声：“启禀神尊。”

华幔后的神尊连眼睛都没有抬，依旧闲然的拨着琴弦，只淡淡说了两个字：“何事？”

“他已经来了半个月，也不愿离开，属下担心他死了，便喂了他些芨芨草，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他仍说要见神尊一面。”

手指一扬，琴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华幔高高挂起，软榻上的神尊已起身。蓝色华服，法相庄严。

“走，我去看看他。”红唇间吐出的字语过于冰凉，一双蓝色的瞳孔中也不见一丝波澜。

“是！”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地牢走去，及地的华服擦着地面，像是平静至极…

到了地牢门前，花千骨顿住了脚步，再是竹染上前为她开了牢门，让她进去。

地牢阴暗潮湿，唯有正中央的囚柱上缚着的白衣人是唯一一抹干净…

阶下囚那么久了，他却如清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白子画…这样的便是你了么？

隐约中似乎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疲惫而虚弱的缓缓睁开眼。

那一抹蓝色身影入了他的眸，终于还是惊起了圈圈涟漪。

她原来没有抛弃他，她还是来了不是么？

小骨…

原来每次午夜梦回的两个字，原以为已经刻入骨血，却原来还是失声了。

当目光触及那样的美时，他微微一顿。

没有特意压抑生长，她长大了，命中注定的不可方物，这样的绝美中却因为妖化而多了几分妩媚…

不是没有看过她这副样子，可每每看到时都会本能的心痛，像是永远不能习惯。

他们明明只有彼此了…他明明…明明只想她好好的…命运何以能出错到这种地步？

因为心底无止境的剧痛，他的脸色又更加苍白。无力的又复闭上了眼眸。

而在花千骨看来，却像是他厌恶她，连多看一眼也觉得羞辱。

呵…耻辱是么？我偏要你真真切切的看着——

几乎是瞬移到他面前，修长的指似带着妖力的蛊惑，她檀口微启，却含着笑意，像蛊惑人心：“白子画，你来干什么？”

他终于还是睁开眼，看着那张鲜活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心底却是满足的窃喜——还好你还在，还好一切还能重来…

像是迫不及待，更像是毫无章法，“我…我是为你而来…”

终于，埋在心底那么久的秘密还是窥见了天光。

你听到了么？我是为你而来，如此，你还要决绝的抛弃我么？你何以舍得？

游走在他颈间的手微微一顿，她瞳孔蓦然放大，像是梦幻，又像是弥留之际上天最后的怜悯幻觉…

她红着眼望他，语无伦次的问他：“你…你说什么…”

她这样的神情落入白子画眸中，却像是生钝的刀子一寸寸凌迟着心脏。

她并非没有听清，她只是不相信罢了…

小骨啊，你不是说，你相信师父的么？

强忍着心痛，他却是低笑出声：“傻丫头，你在这，我如何能不来？”

如此，听清了，却像是晴天霹雳轰然劈下，花千骨整个人都踉跄了下。

“神尊！”见她这样，竹染想上前扶她，她自己却已经稳住了身子。

不…不是这样的——她在心底拼命的否认。

她有些失控，像是神志不清，“你定是想来蛊惑我，好让我放弃妖力随你回去是么？！”

“小骨…”他摇头，想要解释。

“你休想！”她却突然凑近，那红唇与他的唇仅咫尺的距离，她温热的气息洒在肌肤上，已是最致命的诱惑。

他本能的呼吸一滞，却居然没有侧头躲开。

她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何需躲？

可她却如受了惊般与他分开了距离，一手勒上了他的脖颈，语无伦次的：“你为什么不躲？！你当真觉得我的感情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么？还是你觉得我舍不得杀你？！”

脖颈处青筋暴起，他身体已是极度虚弱，却还是一字一句清晰的道：“我从未这样觉得，我亦…亦从未动过此种心思…你…你为何不信我？”最后一句话却仿佛带了委屈。

花千骨却似已经恢复理智，清脆一笑，却松了他，转过身去，出口的声音如开初般魅惑：“好，既是你说的为我而来，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为我。”

白子画的身体却过于虚弱，刚落了地便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而背身而对的花千骨，放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