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疼痛下他又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人却已在长留绝情殿中。
到底是谁将他送回来的?这绝情殿出奇的冷,他便是一刻也不愿多待。
她在哪?此时怕是已在第十重天的云宫了吧?
身体的疼痛不减,微一闭眼,耳畔回响的仍是那句冰冷的恩断义绝。
房间里没有光亮,她不在了,幽若也不知在哪,偌大的绝情殿却唯留他一人。寒冷的孤寂让他有了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最初的错觉,那时本就只有他一人。
仿佛她从未来过,可如何能骗过自己?这如水的冷意中她曾来过。
扶着胸口艰难起身,开门的刹那,冷风直灌。
天幕上的残月孤寂的挂在那,月光被稀疏的树枝筛得零星。已是深冬,目光所及出都是满目的白。
他身体不好,这冷意入了骨,便是撕心裂肺的一阵仓咳,不多时便呕出了满手的血…
一个焦急的声音入耳,他虚弱得听不出那人唤得是什么。
正咳得剧烈之时,那人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劝导他外面冷,他身体不好还是先回屋吧。他便心满意足欣喜的侧头。
神思仿佛痛到麻木,面前小小的人儿同心底深处那个粉色身影重叠在一起,令他无法分辨开来。
嘴角勾出一抹苍白的笑,如雪山上开出的一朵雪莲一朵腊梅。
“小骨…”
手想要去抚上那样纯洁干净的面庞时,一声,“尊上!”将他迷离的神思强行勒了回来。
大千世界无数人呼他的尊号,可唯有那人不同,银铃声下唤的是师父…
疼痛似倒回心底,他无力的闭了闭眼。
“尊上,师父已经不在了…你身体不好,我们回去吧…”幽若见他此等病容,心中焦急,几欲落下泪来。
“咳咳…”白子画只收回了手,掩唇无力咳了几声,摇头,“我的身体没事,你且先下殿去吧。”
说完也没再管她,扶着胸口缓慢而艰难的往另一方小院走去。
幽若愣在原地,耳畔似乎还能听见尊上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眼前的是尊上佝偻的身形。他去的方向是师父的小院,她知道,尊上是想师父了。
以前师父还在蛮荒的时候尊上也是这样经常去师父的小院的。
师父啊…你当真不要尊上了吗?看着此时的他,你是否也会心痛难过呢?
他现在的身体,不过几步距离便有些疲累,一张脸更加苍白,有冷汗自郏边滑落。
青筋暴起的手轻轻推开了殿门,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记忆中的异香味荡然无存,唯留人走茶凉后的物是人非。
身体又是一阵强烈的剧痛,眼前一片黑暗,身形踉跄了下,他及时扶着了门边稳住了身形。
自广袖下取出那枚被丢弃的宫铃,指腹摩挲下全是尖锐——它已是遍体鳞伤。
断念已残,宫铃已毁,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终归誓言不成誓言,一切都错了。
“咳咳咳!”疼痛再抑制不住,他一手扶住门边,一手死死揪住胸前衣物,竟生生呕血不止。
屋外大雪压断枯枝,发出清脆的痛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