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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精神病

雁薄凌云

你说…这次疫情是核酸公司捣的鬼?”张伯伦睁大眼睛问。

“不是没可能.这家叫诚鑫的医药公司所到之处都是疫区.”赵遇的眼从最新的ipad上移开.

“会不会是巧合?”张伯伦还用善意去看世人.或许是学佛的缘故.

还是巧合?这也太明显了、这伙人心里都是什么破的烂肺!”赵遇猛地摔手里的衣服。

“你不觉得都封了一个半月了.现在才发现有什么用?射他们一箭?”张伯伦拨着念珠.“好好待着吧,我妈昨天发短信说她听说我们下周一就开学了.”

哼.开学.还没影呢!余雁归无心参与讨论、自从被封超过一个月、余雁归说话越来越少,吃饭越来越少.下床越来越少因为余雁归他们学校前校长(因为跳楼事件涉事被下调)修宿舍的时候还算有良心建的上床下桌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上下铺的问题这两天余雁归几乎没怎么:下床.他把挂在课桌上的侧挂袋稍改了一下、又在拼某多上买了个小桌板.吃喝都在床上,因为吃得少,上厕所自然不多.一天余雁归下床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能是因为长期心情低落、又不好好吃饭、余雁归的气色呈直线下降.头发乱糟糟、这完全不能怨他.余雁归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成绩离余秋阳十万八千丈.他顶多上培才、但余秋阳可以到七中八中甚至更好的市里的二中去.然后再考更好的大学,就这样和余秋阳擦肩而过.他生命里有余秋阳的只有这么两年、他不想耗去任何无意义的一秒.他感觉他在被掏空、生命里那些熠熠发光、而光源体正是余秋阳的那些日子在被诚鑫医药公司的造势者掏空。

余雁归又能怎么样呢?他是这些被这次或真或假的疫情伤害的最大的那些人吗?他并不是.有的人因此破产、有的人因封控得不到物资而饿死自己最心爱的的宠物.余雁归只是损失了春春的几个日.可是这几个月过去.余雁归剩下的生命中有余秋阳的日子又过去了几分之几呢?钱没了可以再去赚,但现在余雁归和余秋阳更像是两条相交线.荟花一现后便不再出现.也没有再相交.他愁苦、踏踌、且无能为力.就像灵魂从半空中观展自己的P体被大御八块,眼睁睁看着那无形的屏障.

他不想把自己内心的胆怯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他不需要别人.但也害怕.害怕失去一切。

虽然他还可以在网上和余秋阳聊聊.但是余雁归似乎只是一个传小说的机器,有时候回他两句余秋阳也是极为疏懒,有的时候回上那么几句也好、可有时候就像是被急促的消息冲刷下去.连个回复也没有.这到也不至于让余雁归破防而是的里因为这个咯噔一下.也不好受.虽然每个人都有忙的时候…这样看来、反而余雁归是小媳妇似的无理取闹了.他不敢多言语.连话也少了.每天就是写写写,传传传.一心扑在小说上、希望它可以代替悲催的现实.给被一面无形的墙隔住的余雁归以一点点的慰藉。

不安、难忍、动摇、烦闷、天底下所有的坏的情都集中在他一个不知所措的人身上、极度的emo中他总是思考一些其实不应该现阶段考虑的问题.比如埋在哪里花荫子孙?他和余秋阳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如果将来的妻子并非余秋阳而是别的女子.那又该叫什么?出版社的版权费少给了怎么办?破壁机应该买苏某尔的还是某力的?死了下地府到办完手续投胎这一过程有多久?孟婆汤蘸记忆面包吃会记忆还是失忆?等等等等一些没有十年脑血栓问不出的问题.

他时常幻视.看见余秋阳、秦庸之.王子诺还有些新面孔在他前面乱动、还时常幻听.比如大半夜从床上跳下来摇醒赵遇告诉他外面有人放鞭炮.(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张伯伦和赵遇都是有包容性的人.但这个搞法使二人有些担心他们朋友的精神问题.这也不正常了.张伯伦认为他这是思念余秋阳走火入魔了、赵遇则认为他是上回被阿飘上了身没有处理干净.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他太长时间没有到外面活动了、天天待在浊气之中.自然出了毛病.不过这两人佛门道派的疗法过于雷人.他俩担的越治越坏、就偷偷去医务室找大夫.

大夫能说什么?大夫本来是外科的.啥也不能看出来.于是大夫就打给副校.长.副校长好使.一听是精神病、又听了余雁归有躁郁症的症状(某度搜的)和他的身高体重(“嗯、粗略估计身高一米八往上、体重也少不了170斤.副校.这个学生要是不治好发病了我都打不过),再想想学校的武装力量——一群余雁归能打三个的没牙老头、就特批余雁归出校治疗.

而当余雁归被列作精神病患者的时候他本人却全然不知情.在被窝里写小说.衣衫不整、表情怪异、蓬头垢面.比神经病都像神经病.

余雁归的两个好朋友在宿舍外面和精神病院医生讨论怎么抓捕余雁归。

“听着、这个人高大、还胖、劲很大、不能硬抓.”

“有多高多重?”

“一八零、体重一百七八十斤.”

两个一六五的医生一脸愁苦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绝对不能抓不能硬抓、你进去骗他出来,我给他一针镇定、再抬走他.

赵遇推门进来.发现余雁归在桌上写小说.便叫他:“山雁兄、今夫班主任把之前我们没拿走的书送过来了、不少、你快来拿一下.”

其实这个借口编的相当拙劣.因为封都封了一个半月了.那么鬼知道为什么现在才送来?显然是立不住脚的.无奈何余雁归想都没想,直接出来了.步伐奇特,眼神茫然.全然一副精神病相。

“滋”针对着余雁归就扎了上去。

余雁归瞳孔涣散.随后倒地.

“成了!”两个医生面露喜色.

张伯伦悲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余雁归.赵遇安慰他:“没事他终要跨过这一步.毕竟不治也好不了.我们给他收拾收拾东西.”

两人进了屋子,将他的手机、电脑小说本、笔袋、充电线.还有几本书.像什么《理想国》《诗经·楚词》《黄庭经》《太上感应篇》都放在一个大包里.给了精神病院大夫.

精神病院因为它收治病人的特殊性、一般都在市郊,路上得走高架但是今天有点堵了、四处充满哔——哔声.可能是一管子镇定没打完、可能是药效不怎么起作用.反正余雁归没到医院就在车上醒了。

“哎、大哥、你们院真有钱,隔离车就拉我一个?还有你们怎么没戴防护服?心可真大”.余雁归敝敝嘴.

“不是.我们并不是防疫的.我们是七院的.”

“七院?不就是精神病院?我不去!我很正常!没有神经病!是不是抓错人了?”余雁归手脚乱扑腾.

医生脸上风平浪静.这些年来这么说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检查出来确实没病的少之又少。

到地方了,医生押着余雁归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像审讯室.一个小椅子上有绑带.对面是一张办公桌和一个皮椅.医生通常坐在那儿.

他被按在椅子上.但他没有反抗.因为越正常被放回去的几率越大。

灯打开.照的墙壁惨白.进了一个略秃的医生.余雁归心中有了底.因为一般情况来看、医生越秃技术越好。

“姓名?”

“傅旷.”他不知为什么这么说.

“年龄?”

“14”

“姓别?”

“我说大夫我是男是女你看不出?”

“很好、”大夫小声对旁边的同事说

“我说你们要留我多久?我明早还得上网课?”

大夫没理他、问:“黑人和白人的:婴儿牙是什么色?”

“婴儿没牙.”

“藏岭羊肉什么味?”

“十年铁窗的味道.”

“如果和我说一句话、你要说什么?”

“我是个蘑菇.啦啦啦!

“有点疯癫.但是还在正常范围内.带下去体检.”他对一边站着的护士说。

他们没有像《好兵帅克》中的桥段那样.又是洗胃又是裹冷水泡过的被单,只是由一个护士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用一个木质的小锤敲了敲他的膝盖.给他量了量血压血糖什么的.就像一个压缩版的体检.

护士说:“什么都挺正常.从外科上来看是这样的.”

两人一齐退出去.进来的是一个年轻高个大夫和另一个护士。

年轻高个大夫说:“什么症状?”

“家属说幻视、幻听.“护士说、”

“严重吗?”

“挺严重的.”

他抬起眼皮、问余雁归:“听说你幻视?”

“嗯?”

“就是看见一些东西但抓不住摸不着?”

“有!”余雁归一拍大腿.“我真看见了!”

“谁?根据你舍友的描述是你喜欢的人?”徐什么“山?”

余雁归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那好我问你,你看见那个徐什么汕和你干什么了?”

“我看见她凭空出现、然后对我笑、之后不到半分钟她就走了.”

“就一次?”

“还有一次、我在操场上看星星、她跑过来和我聊天.

“那好、你有没有听到她说话?”

“第一次:没有.第二次有、”

“那她的动作、还有身上的热气你感到没有?”

“有、”

“详细讲讲第二次,时间?地点?缘故?

“时间、晚上、地点操场、缘故…采风.”

“你有什么宗教信仰?是传统的佛道基督天主还是类似飞天意面神教或者圣火喵喵教这样的新教?

“道教”

“那好、用你自己的话解释一下”

“灵魂?那人没死.只是转走了.”

“那用科学解释一下.”

“海市蜃人?”

“倒也不是,好了,你回去吧、”

门被打开、余雁归被送到类似监区的地方、里面的墙上都贴了软垫、有一股腊肉的味道、那间房里没有几个人只有余雁归和一个中年秃头男.

怎么形容他好?余雁归想不出来、他虽说秃,但又有那么两大片头发从脑袋上元死强露出,像门帘一样罩住两侧的头皮.中间全光两面油光水滑后面也光.两只耳朵一只卷曲一只正常.脸上头上有一些烟疮疤。身上穿着斗篷。(严格来讲那并不是斗篷只是系在他脖上的一块长而黑的丧布)斗篷下面袭着精神病院病服.手中攥着一本书.眼球凸起许多.恶狠狠地盯着一本书、仿佛是那本书使他赔了十万块钱。

午饭的时间很快就到.上午余雁归发现了自己的电脑,但没用它上网课.他实在不想让余秋阳发现自己因为对她的思念而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后还要穿着蠢到极致的精神病院病号服在网课的时候被她看到.所以他只是看了看手机.

门被打开.应该是医生叫他们吃饭了.那个门帘发形的男人机械地出去.余雁归决定跟着他、反正都来了、不吃饭怎么行?他套上外套出去.

他头一次感受精神病院的氛围,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黑色寒鹗一般的氛围之中也有人像脱节的锁链、或像被遗弃一样蜷在角落、有的蹦蹦跳跳,倾倒着活力、不一会又昏昏,睡倒.有的因多穿了一件外衣而怀疑自己拥有无上纯洁的波斯血统.有的将大秧歌的词调打包唱《天佑女王》(小不列颠及差点丢掉的北爱尔兰不怎么联合王国国歌)他们大多是没有知识和文化的人,他们之中也有经纶之辈.他们用最怪诞但又最清澈的灵魂丈量世界、即使是一根绒线、即使是一只拖鞋.没有人可以真正意义上理解他们.除非那些人加入这钢筋水泥中的乌托邦、理想之国(或许可以叫做幻想,疯子之想也恰当)

在这里、由于灵魂的混乱,没有人关注外表、在走廊上你可以看见各异的外表、这个是直观的:长发、短发、光头、卷发、一半长发、一半短发、还有他们的混合体,衣服有的穿了一半,有的没穿有的裹着大衣,有的还穿T恤.他们是那样的怪异.无法用言语描述.

他特别看到一个老大爷.穿戴整齐.礼帽手杖和烫硬的外套,一丝不皱地这么烫着、脸是由皱纹堆起的、他不知在吃什么.又好像想说什么、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之后便默不作声.吃起了手中的东西.余雁归路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一股土腥味.

饭就是简单的菜饭、因为身边的人吃饭的姿势、方法太过奇特、余雁归直接回去就蒙头大睡.等到医生把他叫起、天己渐黑了.

又是那间小屋,余雁归被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比如火锅和龙卷风有什么共同点.他都回答的很顺.然后医生们在一起研究了一会,告诉他,他什么病也没有。

余雁归穿过病区.穿过大厅,穿过市区.等到他手捏这张纸呆滞地坐在宿舍的床上的时候.他仍然感到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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