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冥都。
这里是一座有鬼魂组建而成的城池,俗称鬼城。
“虽说是鬼城,但与人间也倒是没什么区别。”
师父正站在一家首饰摊子前挑挑拣拣,修长的手指拨弄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拿出一支琉璃银簪。极其复杂的工艺雕刻而成的一朵昙花摇摇欲坠落在其上,昏暗无光的街道上,这支簪子散发出一束流光,直达人的心底,说不出的好看。
我没想到他会送我礼物,直到那支簪子被轻轻的插入我的发间,那一霎那,透过闪烁的异彩,师父好像变得更帅了。
“错了,这里和人间不一样。”
我愣了愣,啊?
“这里比人间好。”
冥都比人间好了不止千倍,错,万倍不止。
因为我只是随手指了个小杂货铺,将它盘了下来,权当消遣,竟会在不到一月的时间里,赚得盆满钵满。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我不想去考虑为何人死了不用冥币还花这人间的金银财物,这问题实在是过于憨傻了些,我不愿让它玷污了师父那双尊贵的耳朵。
“师父,您已经在这老槐树下躺了两天了,是不是该起来活动活动身子骨准备开门了啊?”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我简直快要痛哭流涕了,我还没从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小富婆的美梦中醒来呢,呜呜呜,师父啊!
师父被我扰得实在做不了清梦,不得不睁开他那双招人心慌的桃花眼。
“去看看,来人了。”
“好嘞,师父,您老先准备着,徒儿先去接待贵客。”
我飞奔而去,颓废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二憨。
“师尊,师尊,求您老人家救救阿晔吧!”
妈的,这货比我还能演,鬼哭狼嚎的劲儿跟牛叫一般,吓得师父靠着的槐爷爷都一抖,洒下来满地的槐花,芳香扑鼻。
“有事说事。”
师父正经起来,整个人气场与他之前懒散样儿完全不同,只是轻轻一个抬眼,霍光就卸下了他那双胡乱瞎抓的爪子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来的几滴眼泪。
瞧瞧我这师侄,哦不,确切来说也不知道是师侄孙还是什么,反正不知道差了多少辈的半个同门人,但至少是姑奶奶那一辈,嘿嘿。
霍光完了,完蛋了,刚刚他竟然敢对我施咒,趁我不备偷袭于我,不然他能这么随便就见到我师父?我呸,这个小人。
“殷君晔,还没死?”
霍光刚擦干那为数不多的几滴眼泪花子,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懵了。
我实在是有些快要憋不住了,转过头,死死咬着牙,就怕笑得过于大声了。
“师尊,求你救他。”
师父垂眸,点点手指,一朵开得正盛的的槐花即刻萦绕在他的指尖,他随手就将那朵沾染了仙气的小槐花递给了我。
一朵十两,我顿时笑得更加猖狂,眼角都快彪出了泪。
“师尊。”
霍光的头终于垂了下去,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我知道这是他的把戏,但,他也是真的关心他吧。
听说这两日天界有了异动,四海八荒的老神仙们都赶了过去,就连掌管冥都的赤脚神君,都好几天不来光顾这家他曾日日流连忘返的小店了。
殷君晔,揣着一条小黑蛇,严格来讲是小黑龙,打上了天界。
他,怎么敢的啊?
就算那龙是天界太子,他呢,他算什么?
我真服了,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真是活腻歪了,他难道也喜欢那劳什子上古法器金髓鞭的味道?疯了吧?我现在光是想想,都感觉又回到了当日,那鞭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他有福了。
“师尊,求您,求您救救他。”
霍光开始一遍遍的求,一遍遍的磕头跪拜。
直到额头沁出的鲜血染红了周遭粉白的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