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天际处渐渐露出来一丝鱼肚白,那抹朝阳似是极力想要挣脱束缚,迎接这片热烈的火焰。
下山偷偷摸摸上山容易多了,这场大火惊醒了睡梦中的天光山众人,听说就连那位在雀南山闭门谢客多年的云真仙尊都惊动了,他老人家多年未走出洞府一步,这次竟然亲临现场,查探究竟。
我呢?
呵呵。
当然是跑到了苍云峰上暂避风头啊,顺便跪求一下师父他老人家,徒儿这次是真的大祸临头啦!
谁让我是有师父的人呢,嘿。
“师父,师父,徒儿闯下弥天大祸啦!”
我这人向来实诚,尤其是在我师父他老人家火眼金睛面前,更是做不了一丝的假。
苍云峰上响彻了我的哀嚎。
半个时辰后,我那位真正的谪仙人师父终于施施然的走出了洛水涧。
男子玉冠束发,眉眼细长,薄唇润红,眸子漆黑如墨。
师父,又变好看了。不,是变得比以前还要好看。
我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全然忘了千呼万唤将他喊出来是为了什么。
“阿尘。”
师父为我取名“落尘”,却只唤我“阿尘”。
“咳。”
一声轻咳,我略显尴尬的回过神来,下一秒便噗通一声直跪在地上。
然后,开始陈述案情。
“师父,我,弟子一时糊涂,竟瞒着您偷溜出了山,但是还没走出山外,竟险些遭遇不测,呜呜呜~”
我原本是想好了怎么顺溜的半真半假说完供词的,但,实在是太委屈了。
想想我这一路,刚踏出山门,就被一路喊打喊杀,好不容易找到了点回去的苗头,还差点被殷君晔那个混蛋给灭了口,哇~
眼泪哗哗流个不停,我也知道自己哭起来不是个梨花带雨的样子,但估计是长时间太憋屈了,好久没打开的阀门,一下子启动,很难停歇。
“哭什么?”
师父拿着一张绣帕,将我脸上的泪轻轻拭去,结果没想到越擦越多。
然后,我便抱着他痛哭了小半个时辰。
哭完,洗漱干净后的我神清气爽,感觉这头顶的太阳都明媚了不少。
师父就惨了,他那洁白如玉的外衣上,挂着不少水渍。
他是上神,应该有办法自动清洗干净吧。
我摇摇头,赶紧跑到他面前,叽叽喳喳的重新说起了自己那惨无人道的遭遇。
“殷君晔?”
师父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疑虑。
“嗯嗯。”
我点着头补充:“我还听到他同伙称他为神君,至于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胡编乱造的。”
师父一只手搁在石矶上撑在脑袋,一只手轻轻扣在竹板边缘,看着他冷静思索的模样,我的心不知怎的,竟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阿呆乖乖的蹭在我的脚边,自打它从圣山回来,就一直粘着我不肯离开分毫。
它能活着,我已经很开心了。
还没等师父琢磨出个一二三,天光山的掌事长老云丛便找上门来,直言要带我去受审。
火焰凝珠最终还是露馅了。
师父与云丛师侄在茅草屋坐谈了好几个时辰,久到我都快将阿呆身上的呆毛给揪光了。
“师父。”
云丛走了,我迫不及待的跑到师父跟前,想要打探个究竟。
没被带走,说明师父帮我把这件事给扛了下来。
师父他,真够义气。
还没等我顺势假惺惺的表表孝心,师父已经假寐去遨游天际了。
我等啊等,终于等他醒来。
“阿尘。”
“师父。”
我的声音里还是透着一丝忐忑。
他将手放到我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收拾东西,我们下山。”
“师父,去,去哪儿啊?”
“去你想去的地方,师父陪你走走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