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做你迷途的灯,想引你回家/
周平的心跳骤然加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那些画,那个老人,这间画廊,甚至他自己,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有那幅画是清晰的。
只有画里的她是清晰的。
只要进去了,真的就能去到她身边吗?
他不知道。
这可能是骗局,可能是陷阱,可能是他的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
那个老人的身份不明,这个地方来历不明,那些关于记忆交换的话也可能全是假的。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四年来,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他找过警察,找过三舅,找过温尔的旧邻居,找过所有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
他去过西津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子,每一栋废弃的房子。
什么都没有。
温尔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里被干干净净地抹去了。
除了他的记忆。
除了那些梦。
所以即使这是假的,即使这只是一场荒唐的骗局——
至少他可以试一试。
思及此处,周平迈开了步子。
“你想用你的哪段记忆作为交换?”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哪段记忆。
周平几乎没有思考。
“随便。”
他脚下的步伐没有停,大步往前走,与记忆老人擦肩而过。
衣角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吹动了老人长衫的下摆。
“就算她之后不记得你了,你也要去?”
记忆老人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像是一个过来人看着飞蛾扑火时发出的、无力的感慨。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你不是也知道吗?她忘了你。”
老人说的是事实。
一年前在那间手术室里重逢的时候,温尔的眼里只有恐惧,没有认出他,没有叫出他的名字,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对于她来说,那只是一个同样被困的陌生男孩。
周平脚下的步子没有停顿。
“我不在乎。”
话音未落,他已经开始奔跑。
与画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画框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大,大到遮住了一切,大到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像是感应到了有人要进来,那幅画的表面忽然泛起水波纹一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那涟漪的中心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周平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道光里。
……
刺目的强光让周平睁不开眼,他用手遮住眼睛,天旋地转间,他听见许多人议论的声音。
强光渐渐褪去,他试探着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仍旧漆黑一片。
不对,不是黑的,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有布料紧贴着皮肤,粗糙的质地摩擦着眼睑,微弱的压力从眼眶周围均匀地传来。
不仅如此,他的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像是胶带,又像是布条,贴得很紧,扯得嘴角的皮肤有些发麻。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坚韧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手腕,一圈又一圈,细密的尖刺从藤蔓上伸出来,深深地嵌进皮肤里,带来一种诡异的灼热感,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同时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