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蛋要糊了。”
周平赶紧翻面。
“爸爸,火太大了。”
他调小火。
“爸爸,盐放多了吗?”
“……应该没有,我没有放很多。”
周言眨眨眼,认真地问:“爸爸,少许是多少?”
周平:“……”
周言还没得到周平的回答就被温尔从身后捞进怀里,她被温尔用指尖点了点鼻子,“周小言,我找个皮筋的功夫你就跑不见了?还光着脚,地那么冰,跟我去穿鞋。”
“啊,我错了……妈妈饶命,我这就去!”
周言从小板凳上跳下,连忙去穿拖鞋。
……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周言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
她嚼了嚼,眼睛亮了:“爸爸,这个蛋好吃!”
周平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真的?”
“嗯!”她又夹了一块,边嚼边点头,“虽然有点糊,但是好吃。真的好吃!!”
她把“真的”咬得很重,像是怕周平不信。
周平看向温尔,眼里带着点得意,眉毛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温尔唇边涌出一抹笑,夹起一块蛋放进嘴里。确实有点糊,但也确实不难吃。她抬眼看他,轻声道:“好吃。”
……
上午,一家人开始贴春联。
周平负责贴,温尔负责看,周言负责捣乱。
周平踩着凳子,手里拿着春联,比划着位置。
温尔站在几步之外,抱着手臂看。
周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踩着薄薄的雪,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然后跑回来,仰着头监督爸爸。
“爸爸,歪了,左边一点。”
周平调整,把春联往左挪了挪。
“右边一点。”
他又往右挪。
“上面一点。”
再往上。
“下面一点。”
再往下。
周平看着自己将春联又挪到了原来的位置,左右上下都挪了一遍,回头看她,语气无奈:“周小言,好好看。”
周言认真地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我在看啊。我就是想让爸爸多贴一会儿。”
那理直气壮的小模样,让周平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周平:“……”
然后她就听见旁边的人笑了一下,很轻,但周平听见了。
他回头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被阳光染成淡金色。
脸上带着那种淡淡的、只有他能看到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点亮,像是冬日里融化的雪水,清澈而温柔。
“看什么?”她察觉他的目光,微微偏头,嘴角的笑意未散。
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贴春联。
但那笑意实在是在嘴角挂了许久,久到周言都发现了,仰头问他:“爸爸,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把春联按平,用手掌压实。
……
周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踩着院子里薄薄的雪,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她穿着红色的小棉袄,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像一团移动的小火苗,在这个冬日里格外显眼。
“妈妈!下雪了——!”
温尔抬头,只见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一片一片,落在院子里,落在周言仰起的小脸上,落在周平刚刚贴好的春联上。
“进屋吧,外面冷。”她说。
周言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妈妈,我想堆雪人!”
“等雪再大一点。”
“嚎!”
……
下午,雪果然下大了。
纷纷扬扬的,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树枝被压弯了腰,屋檐下挂着细长的冰凌,在灰白的天光里闪着晶莹的光。
周言趴在窗台上看了半天,小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窗上凝成一片白雾。
她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画了只小兔子,然后回头看爸爸,终于忍不住了:“爸爸,我想堆雪人。”
周平放下手里的书,看了看窗外。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得急切,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纯白。
他起身,去拿外套。
“走,堆雪人。”
温尔也起身,但被周平按住了。
“你别出去了,外面冷。”
“我和小言去就行,”他说,唇边扬起一抹笑,“你在窗口看着我们。”
温尔想了想,嘴角弯了弯,点点头。
周平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出门了。
温尔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一大一小。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模糊了远处的景色。
但那两个身影却很清晰,周平把女儿放下来,两个人开始在雪地里滚雪球。
小丫头人小力气却不小,弯着腰,两只小手推着雪球,小脸憋得通红。
滚的雪球没一会儿就有她小腿那么高了,圆滚滚的,虽然表面坑坑洼洼,但看得出已经很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