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尘埃落定。
胤禛心心念念、辗转难眠、拼尽心意想护的人,终被天子亲口赐下,名正言顺,冠冕堂皇。
李德全心头一震,连忙再叩:“奴才遵旨!”
圣旨传下那日,整个京城震动。
四阿哥从“被生母构陷、耽于美色”的污名中,一跃成为天子属意、皇后嫡子、赐婚名门嫡女的天家宠儿。
大婚之日,礼制隆重,规格远超寻常皇子。
依大清亲王娶妻礼制:
先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六部礼仪一丝不苟,乌拉那拉府门庭光耀,满朝文武皆来道贺。
大婚正日。
胤禛一身石青色四团龙纹朝袍,头戴红宝石顶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温柔与郑重。
他亲自率仪仗、迎亲队伍、金顶暖轿,前往乌拉那拉府迎娶嫡福晋。
纯元皇后柔则身着大红金凤朝褂、霞披、百子千孙裙,头戴金翟凤冠,珍珠垂落,容颜温婉如画,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娇羞与安定。 她一生所求,家里,日后的孩子们平安。 今日,便是她入天家虎穴的时候了。她不求四爷永远把她放在心上,只想她能在必要时给自己几分脸面便好。
迎亲仪仗穿街过巷,礼乐齐鸣,百姓跪迎,盛况空前。
入府之时,行跨火盆、跨马鞍、三拜九叩大礼。
天地为证,皇室为媒,孝懿皇后在天之灵为鉴。
拜堂之时,胤禛望着眼前一身红妆的柔则,眸中寒冰尽化,只剩一片温柔。
这一生,他失去过生母,被至亲背叛,被流言所伤。
可此刻,他终于有了家。
有了妻。
有了归处。
四爷合卺酒饮下,红烛高燃,洞房之内,只剩二人。 胤禛伸手,轻轻握住柔则微凉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 “柔则,此后一生,我护你。”
纯元皇后柔则抬眸,泪光轻闪,轻轻点头:“臣妾,一生侍君,不离不弃。” 屋外风雪已停,月光洒满庭院。 一场由德妃掀起的风波,终以帝王降妃、改双子玉碟、赐婚嫡妻、盛大大婚,彻底落幕。
四爷新房里,胤禛正摩挲着腕间的佛珠,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他原以为娶了个端庄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竟是只挠人的小猫儿。
四爷胤禛执起柔则的手腕,那截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翡翠镯子顺着指尖缓缓推入,凉意沁入肌肤,却被他掌心灼热的温度裹住。
纯元皇后柔则端坐在床沿,凤冠已卸,长发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衬得她容颜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褪的娇羞。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含情,一身端庄温婉里,又藏着女儿家独有的柔媚。
四爷他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宛宛,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纯元皇后柔则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讥诮——她可不敢信天家男子的承诺,那可能是涂了毒的糖衣炮弹一但染上…
纯元皇后可此刻她抬头时,杏眸已盈满水光,红唇微颤着唤道:“四爷~"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尾音勾着蜜似的甜,指尖却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一掐,“我很欢喜……"
四爷胤禛呼吸骤乱,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四爷白日里那个隐忍孤绝、身负污名又得帝王撑腰的四阿哥,此刻眼底只剩一片温柔缱绻,再无半分凌厉。 他在她面前停下,俯身,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颊边的发丝。 指腹微凉,触到她肌肤的一瞬,柔则身子微微一软,心头轻轻一颤,抬眸望他。 四目相对。 一眼,便胜过千言万语。
四爷这些日子的委屈、不安、猜忌、流言、冷眼、至亲相残…… 所有的苦楚,都在这一刻,化作眼底脉脉温情。 胤禛指尖缓缓下滑,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牢牢裹住。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气息温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她鼻尖。
四爷宛宛。” 他低低唤她一声,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珍重。
纯元皇后柔则闭上眼,长睫轻颤,脸颊微微发烫,心头小鹿乱撞,却没有半分闪躲,只是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
四爷胤禛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圈在怀里。 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亏欠、孤冷、颠沛,全都用这一抱弥补回来。
四爷他低头,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额间,轻柔得像落雪,又郑重得如同誓言。 一室寂静,只余彼此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红烛跳动,光影缠绵。 他低头,吻缓缓落下,自眉心,至眼尾,再轻轻落在她唇上。 温柔,珍重,克制,却又带着压抑许久的滚烫情意,一点点漫开。
纯元皇后柔则闭着眼,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温柔相待。 没有急切,没有鲁莽,只有久候终得的安稳,与两心相印的缱绻。 衣袂轻响,红帐半垂,将一室温柔尽数笼住。 窗外月光清浅,屋内暖意沉沉,一屋两人,从此风雨同舟,死生不离。
纯元皇后帐内暖意渐浓,情意缱绻。 胤禛将她拥得更紧,唇畔轻吻,温柔缱绻,步步珍重,不负初心,不负情深。 他半生孤寒,半生隐忍,半生无依,今夜终得一人倾心相伴,终得一室温柔可归。 柔则依偎在他怀中,心尖滚烫,眉眼温柔。 从前种种委屈、惶惑、不安,皆在他怀中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嫡福晋,他是她一生可依的男人。
红烛燃至夜半,烛花轻爆。
一室温柔,两心相依,岁月静好,再无风霜。
红烛燃尽,天光大亮。
雍王府正院寝殿之内,暖意未散,一室温存尚余袅袅余香。
纯元皇后柔则醒来时,身侧尚留胤禛的体温。 他早已起身理事,却遣了贴身侍女守在殿外,吩咐不必惊扰,待她自然醒转。
纯元皇后柔则轻拢衣衫坐起,颈间肌肤尚带着昨夜温存的浅红印记,浅浅淡淡,落在雪白颈项之上,是情浓之后最温柔的痕迹。她抬手轻轻一碰,脸颊微烫,眼底却漾着浅浅笑意,满是初为人妇的娇羞与安稳。
纯元皇后侍女上前为她梳妆,换上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旗装,外罩浅粉纱衫,长发绾成端庄福晋髻,只簪一支温润白玉簪,清雅温婉,风华绝代。
剪秋刚梳妆完毕,门外便传来侍女通传: “福晋,府中诸位主子、已在正厅等候,前来给福晋请安。
纯元皇后柔则微微颔首,神色端庄:“请她们进来。”
不多时,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乌拉那拉·宜修,一身藏青绣兰草旗装,面容温婉,笑意得体,步步端庄,全然一副温顺庶妹的模样。她身后跟着齐月宾,一身素色衣裙,气质清冷沉静,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却不失礼数。再往后,是氏、费氏,今日特意入宫府,恭贺新福晋,亦是探看虚实。
众人入厅,齐齐敛衽行礼,声音整齐温婉:
“给雍亲王嫡福晋请安,福晋安。
纯元皇后柔则端坐主位,抬手虚扶,语气温柔平和:“诸位免礼,赐座。”
宜修宜修率先起身,笑意盈盈上前,语气亲昵:“姐姐今日容光焕发,瞧着便是满心欢喜,想来昨夜王爷待姐姐,必定万般珍重。
宜修她话说得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目光不动声色,往柔则颈间扫去。 便是这一眼,恰好落在柔则衣领微松处。 雪白颈项之上,一点浅红吻痕若隐若现,分明是昨夜情浓、胤禛缱绻疯狂之后,留下的温存印记,清晰可见,藏也藏不住。宜修眼底笑意微顿,指尖几不可查地一紧。
齐月宾而素来清冷自持、从无半分失态的端妃齐月宾,目光一落,整个人骤然一僵。 她一生深居宫中,清冷孤高,见惯宫廷凉薄、帝王无情,从未见过一位皇子,对嫡福晋痴恋至此,温存印记明目张胆落在颈间,毫不掩饰。 那一点红痕,刺得她心头猛地一震,素来稳如止水的心绪,竟在这一刻翻涌大乱。
丽嫔费氏性子娇憨直率,一眼瞥见,连忙低下头掩去神色,耳根微微泛红。
曹贵人曹氏心思缜密,只垂着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半句不言。
齐月宾满厅之中,唯一破了功的,是齐月宾。 她手中正端着一盏刚奉上来的热茶,指尖骤然失力,心神大乱之下,手猛地一颤。 “哐当——” 茶盏脱手,重重摔落在青砖地上。 热茶泼洒一地,瓷片碎裂,声响清脆,刺破满厅静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齐落在齐月宾身上。 齐月宾脸色微白,素来清冷的眉眼难得露出一丝慌乱,她缓缓起身,屈膝敛衽,声音依旧平静,却掩不住方才那一瞬的失态:“臣妾失手,惊扰福晋,请福晋恕罪。”
宜修宜修立刻上前,假意温和圆场:“齐姐姐素来沉稳,许是昨夜在院中歇息不足,一时手滑,姐姐莫要怪罪。
纯元皇后柔则亦是心头微顿,下意识抬手轻掩颈间吻痕,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却依旧温婉大度,轻声道:“不过一盏茶,碎便碎了,端妃不必多礼,快请起。” 她语气温柔,毫无怪罪之意,可颈间那抹清晰的印记,早已落在每一个人眼底。 齐月宾起身,垂眸敛神,指尖微微攥紧。 她这一生,清冷自持,不动情、不妄念、不失态,可方才那一瞬,竟被一对新婚之人的情深意浓,乱了心神,失了仪态。
曹贵人曹氏垂眸,眼底笑意更深。
丽嫔费氏低着头,不敢再看柔则半分。
宜修宜修站在一旁,面上笑意温婉,眼底却已凝起一层寒雾。 柔则独占四爷全部宠爱,连洞房痴缠的痕迹都这般明目张胆,竟能让素来不动如山的齐月宾都失态摔杯。 这份荣宠,这份偏爱,灼了宜修的眼,更刺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