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竹屋饺子香后,沈砚辞日日踏晨露而来,伴暮霭而归,群傀之术一日千里。不过半月,他已能在ROOM域内同时操控百具人傀儡,进退如一,杀伐无声,有时看着看着上官浅都暗赞此子天赋可怖。
可少年心底,却藏着一缕日渐清晰的异样。
沈砚辞他渐渐发现,上官浅只要靠近他,周身那股清冷妖异的气息便会莫名虚浮,气息会不自觉弱上几分,偶尔指尖凝线时,会泛起极淡的微颤,连淡银色的眸子,都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沈砚辞起初他只当是她修炼耗神,或是连日教导自己耗费心力。 可次数多了,那股违和感便如细针般,一遍遍扎在心头。
沈砚辞她修为深不可测,九尾天狐大妖神魂之力远超常人,随手便能传他空间、控线、拘灵三大秘术,连天毒宗宗主都要让她三分,怎会频繁露出这般难以掩饰的疲态?
沈砚辞更奇怪的是,每当她气息虚弱时,宫远徵体内沉寂已久的毒素,都会隐隐躁动——那是一种属性相斥、而上官浅的妖力对沈砚辞来说,像有什么大补之物,少年体内的的毒隔着皮肉灵脉,想将上官浅吞之内腹。
狐妖上官浅这夜,月色被云层遮去大半,竹林只剩斑驳黑影。 上官浅坐在竹榻上闭目调息,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却在流转至心口时,微微一滞,露出一缕极淡、极冷的冥寒气息。
沈砚辞沈砚辞守在竹屋外,看似在凝练傀儡线,实则神念早已悄然探出,小心翼翼触向她的灵脉。他不敢明目张胆探查,只借方才修炼时残留的魂络,极轻、极柔地扫过她的灵根。
沈砚辞这一扫,少年瞳孔骤然一缩。 他终于触碰到了上官浅最深层、也最隐秘的秘密——
沈砚辞上官浅体内气息说是充盈,却好似又不完整,上官浅不完整的气息似乎在极远的地方,突然少年似是想到了什么记上心来
沈砚辞他指尖轻点,一缕淡银魂络凝于眉心,精准锁住那缕来自圣光城的冰寒灵息。 魂络为引,灵脉为桥。
沈砚辞下一秒,少年周身毒物将整个少年包住,趁着竹林夜色,悄无声息消失醉仙楼。
沈砚辞一路冥道跳跃,不过半日,沈砚辞便已踏入圣光城地界。
沈砚辞他并未贸然直冲禁地,而是敛去气息,在圣光城偏僻角落隐匿了整整三日。 他在等一个机会。
沈砚辞一个能光明正大、不留痕迹地探知上官浅在圣光城所有遭遇的机会。 第三日深夜,他终于等到一名负责照料冰狐分裂体的小侍女,提着食盒独自走过上官浅所在的湘房。
沈砚辞宫远徵身影一闪,快如鬼魅。 侍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他一掌轻切后颈,软倒在地。 少年蹲下身,指尖淡银色魂络轻轻探出,刺入侍女灵台——搜魂术。 他没有伤人魂根,只是将侍女脑中所有与上官浅相关的记忆,一字不落地抽离出来。 下一刻,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识海。
沈砚辞他看见—— 上官浅刚入圣光城时,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却从一开始就被全员设防。 夫君冷漠,公婆疏离,就连府中下人,都揣着高层授意的警惕与敌意。 他看见—— 她曾想学着抓住人心,提着亲手做的吃食,小心翼翼踏入圣光城厨房,想为夫君、公婆、乃至那位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她名义上的爷爷,做一顿温热饭菜。 可她的一片心意,转头就被那位太上长老冷漠挥手,尽数倒入污池,半点不曾尝过。 “妖就是妖,再温顺,吾也不食你这女妖所做的吃食。”
沈砚辞他看见—— 她在荒凉偏僻的院角,种下一株株杜鹃花。 那是她为数不多、想在这座冰冷城池里留住一点温柔的念想。 可没过几日,便有侍女奉上面那位的命令,将花株连根拔起,碾成泥尘。 理由轻飘飘一句: “妖物所种之物,污了圣城地气。”
沈砚辞他看见—— 她初来圣城,便要承受圣鞭之刑,鞭鞭抽在神魂之上,痛得冰狐分身蜷缩颤抖,。 一幕幕,一桩桩,一刀刀扎在宫远徵心上。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压制。
沈砚辞这一幕…… 太像上一世了。 太像宫门里那个步步为营、却处处被防备、被套路、被欺骗的上官浅。 一样掏心掏肺,一样被视作外人。 一样想靠近,一样被狠狠推开。 一样真心真意,一样被肆意糟蹋。 前世,是他与宫尚角联手设防,把她的真心当算计,把她的温柔当阴谋。 今生,换圣光城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把她的卑微与温柔,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一股滔天的悔意与怒意,在少年胸腔里炸开。 前世他欠她。 今生,便好好护着她吧,他的浅浅姐用了七年时先光才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圣城人从仇视,轻蔑,到缓缓的以可,可上官浅这样真的值吗,这是不是你在这方天地的模样,你一定就是她的吧…
狐妖上官浅而竹屋之内。 原本闭目调息的上官浅,缓缓睁开了眼。 淡银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疼惜。 她轻轻抚上心口,感受着万里之外分裂体腹中那缕微弱却温热的血脉跳动,妖力再次无声输送而去。 “小弟弟……” 她低声轻唤,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你终究,还是察觉到了。”
狐妖上官浅窗外风声渐远,那道少年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尽头。 上官浅没有追,没有拦,只是缓缓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复杂的弧度。 也好,能教你的也差不多了,再过些时候我还有个丫头要养,就顾不上小弟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