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晌午

已经过了晌午，这会儿回去，路锦还得再下厨房给他们做饭。

收了这个月的账，路康高兴，决定奢侈一把，带着哥儿婿去下馆子。

“小衡，想吃什么，一会儿随便点，别客气，爹今天收了快二十两，高兴。”路康一脸豪气的挥手，林衡也是哭笑不得。

“爹，我想吃面，”他刚刚买书还有纸张墨块，花了路康快五两银子，如意楼少结了他六钱银子，他都心疼得不行，花了五两还不得跟割肉一样。

虽然他以前也没吃过什么好的，但现在家里收入就那么点，他读书又费钱，可不敢乱花。下馆子随便点一点，几钱银子就出去了，不值当。

“小衡，爹有钱，你不用给爹省。”路康毕竟多吃了几十年盐巴，林衡的小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无非是去书局花了大钱，不舍得再花钱下馆子了。

“偶尔吃一次，没什么的。”

林衡还是摇头，“爹，我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锦哥儿厨艺好，不比馆子里的大厨手艺差，咱实在想吃，买食材回去让锦哥儿做是一样的。买食材便宜，下馆子吃一次，恐怕够一大家子吃一天了。”

“早上路过市场的时候，我看见有家羊肉汤面，我闻着味道很香的样子，爹，咱们去吃那家吧，又实惠味道又好。”

林衡都这么说了，路康自然也觉得好，今天实在花太多钱了，能省一点省一点吧。

“行，那咱去吃羊肉汤面。”

那家汤面在市场口，出了市场，再买东西还得倒回来。明天除夕了，今年年夜饭要的肉还没买呢。

“小衡，咱们先去买肉。”

说完，路康便赶着驴往肉铺走，路康去了他常去的肉铺，屠户见他来了，当即乐呵呵的开口道，“来啦，我猜你今天要来买肉，今天要点什么？猪是早上刚杀的，新鲜着呢。”他一眼就看见了林衡，又问道，“这是你家亲戚哇，这后生长得好生英俊。”

路康笑笑，“这是我家哥儿婿，给我来十斤五花，五斤里脊。”下一次开集得初八后，所以，路康尽量多买了些肉，反正这天气也经放，他眼睛扫过案板上的筒子骨和猪蹄，“把这些筒子骨和猪蹄也都一起包起来。”

屠户正割着肉，突然，一个披着蓑衣的猎户走了过来。

猎户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走到屠户前，将一个背篓放在地上，开口道：“屠户，收羊不？”

屠户抬头看向猎户，笑道，“收，多大的羊？”

“成年的公羊，不小心落进了陷阱，我去晚了，羊已经快断气了，来得路上死的，估计都还有温度，你看，能给个什么价？”

猎户将背篓的盖子掀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一只肥硕的山羊。

屠户立刻放下手中的刀，站起身来走到背篓旁仔细查看这只山羊。他抚摸着山羊的毛皮， “这只羊不错，皮毛厚实，体态匀称，就是已经死了。”

猎户皱了皱眉，“刚死，应该不碍事，你摸摸，还有温度呢。”

猎户思索片刻，“屠户，我们是老交道了，我就不跟你说虚的，这几天，买猪肉的人多，我每天杀两头猪，所以，就没卖其他的肉。”

“你这羊若是活的，我能留几天，过完年再杀，偏偏，它死了，所以，我可能给不起价。我说个价，你觉得行就留下，不行的话，你就只能去别的地方问问了。”

说完，屠户报了一个价，三两大大低于了猎户的预期，他摇了摇头，跟屠户道过别后，背着背篓直接走了。

肉包好，付了钱，路康又带着林衡去了点心铺子，出来后，林衡看见了卖冰糖葫芦的，当即开口道，“爹，给锦哥儿买串儿冰糖葫芦吧。”

路康笑笑，跟小贩要了两串。

“爹，另一串给我买的吗？”他其实没有很想吃，所以就跟舒贵康要了一串，打算给路锦带回去，没想到，路康也给他要了一串儿。

“我不用的，就给锦哥儿买一串就够了。”

“要的，你也还是孩子，比锦哥儿还小两岁多。”多买一串儿又多花不了多少钱，林衡看见了就想给锦哥儿买，可见，他也是喜欢的。

‘你也还是孩子’，路康这话说得太窝心了。从小，他听到最多的话是，“林衡，你是院儿里最大的孩子，你应该照顾弟弟妹妹。”那时候，他很想说，他也是孩子啊，凭什么要他照顾别的孩子。虽说他们都比他小，但这些比他小的孩子们，有好几个也就比他小一两岁，甚至有一个也只比他小八九个月。他小时候营养不良，一直不怎么长个儿，后来，那些个比他小的，好些个子都超过他了，老师还是那套话术，让他照顾弟弟妹妹。

可现在，路康却说，“你也还是孩子，”所以，也该给你买一个糖葫芦。

林衡一直相信命运，他想，来到这里，大概是命运给他的最好安排。

说话间，他们终于来到了羊肉汤面馆，店面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客人，还有几个站着等座位的。

“爹，人还挺多的。”林衡说。

“人多说明味道好，咱们也等等吧。”路康说。

等了一会儿，终于有空位了，林衡赶紧扶着路康坐下。

“老板，来两碗羊肉汤面。”林衡喊道。

“好嘞，稍等片刻。”老板应声答应着，转身去厨房准备食材了。

等面的过程中，路康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虽然简陋，但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小衡，这店生意真好，一碗汤面五文，这一天至少得卖出去上百碗吧。”路康压低了声音说道。

林衡点点头，“这会儿都过了饭点了，还这么多人，可见，生意是真的好，看这架势，一天绝对不止卖一百碗，两三百都有可能。”

“这么多，”路康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碗五文，一天三百碗，那岂不是要卖一两五钱，一个月岂不就是就是四十五两，”他又扫了一眼铺子，这么小点的铺子，一个月居然能赚那么多钱。

林衡笑笑，“老板手艺好，生意好是自然的。就像爹你的豆腐手艺好，这么多年，那些个老主顾都一直让你送豆腐，可见，咱家的豆腐的确是非常的好。只要手艺好，做什么都成。”

林衡随口一句话，直接在路康心里激起了一层浪，真的只要手艺好，做什么都成吗？他又看了眼汤面馆，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但他还是有些忐忑，哎，还是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