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身份隐忍叶x逆境挣扎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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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叶秘其人
叶秘玩味的笑了笑,“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肖洒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这里是76号,是专门抓赤色分子和抗日分子的,你姐姐,就是其中一个。”
叶秘的表情很阴沉,肖洒抬起头,“什么抗日分子?她是什么人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她是我姐姐,我姐就是死在你们手上的!”
肖洒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是么?”
叶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寒光一闪,肖洒吓了一跳,但刀只是割断他前额的一缕头发,并未伤及他的脸。
叶秘收起刀,“乖乖的交代,再胡说,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叶秘站起身,肖洒不再说话,目光仍是随着他。
“叶秘书,何必吓唬他?”
审讯人笑道,“这张小脸要是划花了,岂不可惜?何况,这可是你小舅子。”
叶秘嗤笑,“什么小舅子?我是看他姐姐有几分姿色,性格温顺听话,我身边需要这样知情识趣的小玩意儿,当个外室,养着玩儿罢了。真以为我愿意跟她挤在那个小破阁楼里?我们都是做事的人,怎能被一个女人绊住脚?不过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她竟然隐瞒我到如此。”
几句话如惊雷一般,肖洒被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痛,他姐姐用性命保护的人,竟是这样看待姐姐,现在姐姐出了事,他只想撇清自己,对这个朝夕相处的人弃如敝履。
“外室养久了,也是有感情的。”审讯人仍在调侃,叶秘把吸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不屑的语调,“感情?呵呵,笑话。”
他和审讯人一起大笑,肖洒只觉得那笑声无比刺耳。
叶秘转身就要离去,走到门口,他意味深长的回首看了肖洒一眼,叶秘的半边脸在阴影里,肖洒看不清。
相处数日,他始终看不清叶先生,那个陪他聊音乐,和姐姐互道保重的叶先生和眼前这个阴戾冷漠,和76号沆瀣一气的人,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可肖洒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深究,沉重的铁门关上,把叶先生的身影隔绝在了外面。
在阴暗的环境里待久了,叶秘只觉得阳光耀眼,审讯室里潮湿的霉味都冲不掉空气中的血腥。
身旁的人虽是跟在叶秘后面的,但并非他的下属,是奉命监视他的。
叶秘向前走了两步,那人马上问:“叶秘书,你去哪里?”
叶秘又点了一支烟,“回华锦公寓。”
那是叶秘的另一个住处,那人随叶秘上了车。
叶秘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因着战事,这座城市满目疮痍,街上人们全都垂着头,步履匆匆,阳光那样明媚,却无人敢驻足看一眼,这时的阳光也照不亮人心里的黑暗。
华锦公寓很快就到了,跟随的人也只在门口守着,叶秘关上房门,又走到卧室关上卧室的门,这才长长叹了口气。
一阵剧痛从脚腕处传来,叶秘拉开房间里桌上的一个抽屉,拿了剪刀纱布和伤药。
从二楼跃下时,他的脚落地崴了一下,还被地上的石子划伤,仓促中他只能换好衣服,来不及处理伤口。
为不引起疑心,他忍着疼保持用正常的姿势走路,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他挽起裤脚,发现脚踝已经肿得很高了,划伤虽不再流血,却黏住了他的袜子,叶秘除下鞋袜,涂了药包了起来。
夜幕降临,天边一轮残月,叶秘站在窗前,想起了身处牢狱的肖洒,皱紧了眉头。
肖湘身死,他自身难保,没有时间给他伤感这个合作的战友,肖湘最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弟弟肖洒,他借口要找肖洒问清楚他姐姐的事才去了审讯室。
肖洒来之前定是挨了打的,他脸颊红肿,嘴角流血,可能还没问到关键,尚未受刑。
可76号的手段人人皆知,肖洒要是未吐露他们想要的,那一定会受刑,鞭打、烙铁、电刑……
哪一项都是惨无人道,他一个单弱的青年,如何受得住?
他想起了肖的模样,他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瑞凤眼,哭时楚楚动人,笑时如沐春风。
那灵巧的,能驾驭大提琴的手若被折断,那动人的眼睛饱含的若全是泪水……叶秘简直不敢想下去。
肖洒被抓,不光有暴露全局的风险,还有一分是叶秘的不忍心,不忍心这般美好的人被毁掉,怎样才能救他一救?
叶秘的烟抽了一支又一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我当你奇货可居,没想到叶秘根本不在乎,年轻人,你看见了,你的'姐夫’不肯救你,我看你还是说实话吧。你姐姐的事,你知道多少?”
审讯人把台灯打到肖洒的脸上,强光让他睁不开眼,肖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好吧,我换个问题,叶秘和你姐姐在一起这么久,是不是和你姐是一伙的?”
审讯人眼睛微眯着,他们部门里明争暗斗,叶秘上位很快,从日语翻译变成贴身秘书,甚至可以自由出入汪公馆,让人眼红。
虽没有证据证明叶秘参与地下dang,但要是能在肖洒身上找到突破口,扳倒叶秘也不是不行,肖洒还是摇了摇头。
“年轻人,不要嘴硬,”审讯人站起身踱了几步,走到肖洒面前,突然猛地抓住他的头发,肖洒双手还被绑在椅子上,被迫仰头,审讯人的语气变得严厉,“说!你姐被抓,叶秘有没有出现过?”
肖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他!
尽管他不满叶秘对姐姐的态度,但既然姐姐说了,他就一定要听。
肖洒声音很轻,但入耳还是很清晰,“没有。”
肖洒被抓进来也有一天了,一直被绑在椅子上,水米不曾沾牙,连上厕所也不被允许。
可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也没问出来,肖湘之死本就让他们受了训斥,审讯人也失去了耐心。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上刑。”
那人解开肖洒脚上的绳子,把他带到了一个小黑屋里,当肖洒看到那里摆着一个怪模怪样的椅子时,就明白了,这是臭名昭著的“电刑”。
电流让肖洒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痉挛,可他咬紧了牙关,不管怎么问他都不开口了,只是摇头;即使加大强度也无济于事,真是个倔强的人。
天渐渐亮了,正当审讯人想继续时,忽听有人来报,叶秘书又来了。
审讯人手一挥,底下人停止行刑,审讯人带着戏谑的笑,“怎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劳烦叶秘书几次三番的来,还真稀罕。”
叶秘也微微一笑,“你也说是无关紧要的人,又何必劳师动众的动用刑具?民众恐慌可不是汪先生愿意见到的。可问出什么没有?”
“这年轻人骨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审讯人只好实话实说,“那我此番倒是来对了,抬上来吧。”
叶秘招招手,立刻有人抬上一台仪器,“这是测谎仪,是新型仪器,与其用刑,还不如这仪器来得快。”
审讯人不以为然,“这玩意儿,测得准吗?”
他一抬头见叶秘面若寒霜,不敢再说,只得让人给肖洒松绑。
肖洒受刑,腿早就不听使唤,几人搀着才坐好,布置完毕,仪器启动。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磨,肖洒心里只有恨意,自然不肯吐口;而碍于叶秘在旁,审讯也不敢问太多关于他的问题,肖湘的事肖洒又的确不知。
一番操作下来,测谎仪没有明显的波动。
严刑逼供也受了,测谎仪也动用了,基本可以排除肖洒说谎的可能,76号只能放人。
这样一来,连叶秘的嫌疑都洗清了,在上报之后,跟踪的人也都撤了。
肖洒强撑着自己走出76号的大门,叶秘放心不下,偷偷跟在身后。
肖洒茫然的走着,忽然脚下一软,叶秘还未来得及跑过去扶,他已经晕了过去。
叶秘伸手一摸,肖洒的额头发烫,发起了高热,叶秘见四下无人,将他打横抱起,快步来到最近的医院。
在过去的一天里,肖洒失去了至亲,还未能接受事实就遭遇了极度的恐慌,和受刑的折磨,几乎是去了半条命。
此刻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叶秘驻足望着他,他脸色白得犹如透明一般;长长的睫毛不断的颤动,昏迷中也不能安稳;仿佛是梦见了肖湘,他无血色的唇翕动着,“姐,姐……”
似乎突然受惊,他的手一抓,一把就抓住了叶秘的手。
叶秘刚要挣脱,却见肖洒紧闭的双眼流出了泪,叶秘心里一软,就任由他抓着。
明明两个人没有多少交集,即使和肖湘住在一起时,两人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不知为什么,叶秘干燥的手心传来的温度让肖洒有瞬间的安心。
直到肖洒又一次昏睡,他才抽出手,付了医药费之后悄悄离开。
肖洒再次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睁开眼,好半天才发现自己在医院。
查房的护士来给他换药,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护士小姐,我……怎么在这?谁送我来的?”
护士换好药,“这个……我也不知道那位先生是谁,他说你在街上晕倒,好像发了高烧,别的他没说,别担心,你的烧已经退了,医药费那位先生也付过,输完这瓶药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肖洒苦笑,我,还有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