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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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成亲
太后做事雷厉风行,当晚就和皇上商议了赐婚的事。
皇帝本就对北堂墨染这个皇叔颇为忌惮,如今他心有所属,想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成了家,自然也会收了些许野心,皇帝简直大喜过望。
第二日早朝退后,就把百里延单单留下,百里延只能候着,皇帝也不拐弯抹角,开口便道:“百里卿,朕听闻你的次子百里弘毅仪表不凡,天赋异禀,颇有才名,不知令郎年方几何?”
百里延心中疑惑,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劳皇上垂心,犬子今年一十八岁,虽有几分聪明,但一事无成,他无意考取功名,终日在自己房中鼓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皇上这话,微臣惶恐,实在是过誉了。”
百里延又是深深的作揖。“百里卿不必过谦,朕是有事要和你商议。”
皇帝放下手中的笔,“朕的皇叔,北堂墨染,你有所吧?”
百里延沉吟,“略有耳闻。”
皇帝起身走到百里延身旁,“朕的皇叔仪表堂堂,文武双全,举世无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依朕看,与你的公子倒是天作之合。”
百里延大吃一惊,“皇上……”
“百里卿不必惊慌,“皇帝神色甚和,“朕欲予他们赐婚,你意下如何?”
百里延深知皇命不可违,皇帝说得客气,其实心里已有了打算。
可百里弘毅那个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只能跪下,“承蒙皇上垂爱,老臣不胜感激,只是犬子的秉性臣这个父亲最是清楚。他无意于朝堂,更不想成婚,他从小到大,微臣打过骂过,什么法子都想尽了,他就是不长进。微臣原想着,他要是不惹出祸端,一辈子做个闲散之人,也由得他去。这门亲事,如若他不愿,微臣这个父亲也无计可施。还请皇上三思啊!”
“哼,”皇帝眉头一皱,像是动了气,百里延头磕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皇帝坐下来,把刚拟好的圣旨卷起,“罢了,百里卿,向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你回家慢慢劝说令郎吧。”
他又放低了声音,“朕初初登基,上上下下觊觎这个皇位者,大有人在。朕的皇叔……如若百里大人劝得动令郎,玉成好事,那对朕的江山社稷都是大有裨益的。”
百里延为官多年,怎听不出皇帝的弦外之音?
北堂墨染声名在外,曾随先帝出征,有军功在身,俗话说功高震主,皇帝年纪轻轻,根基不稳。
让墨染下嫁,一是卸去墨染的权力,二是拉拢朝上的老臣,更显皇恩浩荡。
百里延晓得个中利害,不由得冷汗涔涔。
皇帝凝视他半晌,才有说:“朕把心里话都说给百里大人了,你若是懂得朕的苦心,就好好的劝说令郎。忘了说了,皇叔心仪令郎,成婚了会真心待他,百里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
百里延再不敢说什么,只能深施一礼,“微臣领命。”
果然,百里延提到让百里弘毅成婚,而且对象还是北堂墨染时,遭到了强烈拒绝。
爷俩儿僵持数日,百里甚至想用绝食来抵抗强加与他的婚姻,而在百里延还在想办法时,圣旨已到。
一家人接了旨,强行把百里弘毅的房门破开,百里弘毅正襟危坐,“爹,我说过的,我既不想娶亲,也无意为百里家延续香火。”
百里延火冒三丈,“婚期将近,你居然要悔婚,我绝不允许!北堂墨染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你了?”
百里弘毅厉声质问:“爹,你敢说这桩婚事不是为了往上爬吗?”
“啪”百里延一耳光打在百里弘毅脸上,“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你放肆!”
百里弘毅吼道:“我这桩婚事为何我自己不能做主!”
百里延大口喘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北堂墨染心悦于你,这门亲事可能是自己求来的,如今陛下赐婚,金口玉言,你又如何能违抗皇命?难道,只因你一人,要全家老小都为此获罪吗?”
望着百里延佝偻着远去的背影,百里弘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父亲对他已经足够宽容,他不止一次的忤逆父亲,百里延从未动过这么大气。
他也知道,圣旨已下,可他就是不情愿,不甘心被人摆布,不甘心被人戏弄!
他更是得知北堂墨染就是那天贸然跟在他背后的人,见了他如同那些痴痴的少女一样,肤浅又无知。
如今他靠权势压人,这不是强取豪夺吗?
凭什么他想成婚,就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太过仗势欺人,百里弘毅心中就是拧着一股劲,偏不让他如愿!
“二郎啊,换了吧,你赶紧把吉服换上吧,时间耽误不起去迎亲哪!”
身边的亲眷苦口婆心的劝他,百里弘毅却漫不经心的说:“我说过了,这个亲,我是不会去迎的。”
眼见吉时快到了,百里府上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城中百姓都知,今天是百里府娶亲的日子,偏偏这新郎官像事不关己,任凭劝说的人磨破了嘴皮子,他就是“岿然不动”。
另一边,北堂墨染端坐在房中,侍从不停的向外张望,“怎么还不来?”
北堂墨染身着一身红衣,轻轻把玩着茶盏,百里,你真的厌恶我到如此地步么?
他站起身,三下两下脱去了吉服,朗声道:“不必等了,给我换上常服,我亲自去跟他谈。”
百里延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百里弘毅绑了也要押着他拜堂,这时有人来报:“百里大人,王爷有令,婚事暂缓,具体事宜,容后再议。”
百里延长舒了口气,百里弘毅把放在旁边的喜服扔了出去。那人又说:“还有一事,王爷请百里公子一聚,片刻即回。”
百里延一怔,糟了,只怕百里弘毅之举惹恼了王爷,这万一禀告圣上,可吃罪不起。
那人似乎看出了百里延的心思,笑道:“大人不用过虑,王爷只是有几句话要说,不会伤害百里公子的。”
百里弘毅起身,“我跟你走,我也想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月上柳梢头,墨染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头戴帷帽,负手而立,淡淡的月光洒在他身上。
迎面走来的百里有一瞬间的错觉,虽然看不清墨染的脸,但有种超然尘世之感,好像世间无任何事能入墨染眼中。
百里摇摇头,这样的人权势滔天,并非远离俗世,只是目中无人而已。
侍从把百里带到一株大树旁,就告退了。
墨染转过头,“百里公子近来可好?”
百里气恼,两人的婚事闹得人尽皆知,他还好意思问自己是否安好。
百里下了决心,今日就索性把话说个明白,“你我二人的婚约,乃是联姻,我不愿做傀儡,婚姻与我毫无意义,我不愿成婚。”
墨染隔了一层轻纱也能看清百里脸上的决绝,他强压痛楚,淡淡道:“也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百里公子也听我一言吧。赐婚一事,是太后与皇帝决定的,无可转圜,我知百里公子心中不忿,也知你对我无意,本王也不想强人所难,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交易?”百里语气有些讥讽,不知墨染又要使什么阴谋诡计。
“你不愿成婚,但圣旨已下,皇上是铁了心要把我赶出朝堂,你我成婚,算了了他一桩心腹大患;而你也可以和百里大人交差,皇帝就不会怪罪你家,更不会连累府中诸人。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但我们的婚姻只是表面上的,待你我成婚,你们百里家以后的仕途,一定是顺风顺水,至多一年后,等百里大人功成名就,百里公子就赐我一纸和离书,我们好聚好散。”
墨染说得非常诚恳,百里也陷入沉思。
他承认,墨染的办法确实无可挑剔,墨染与他和离后,下堂夫会遭人唾弃。
他自降身份到如此,百里愤懑不满的那口气总算咽了下去,但要坦然接受墨染的提议,是不是又太不尽人情?
百里沉默,墨染轻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百里轻轻“嗯”了一声。
墨染舒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百里公子定是一言九鼎,本王也不是推泥带水之人,就不用签什么文书了。那婚期就定在三日之后吧,百里公子还有什么疑议吗?”
百里弘毅面无表情,“没有。”
“那本王告辞了,“墨染吹了声口哨,刚才的侍卫出现,“送百里公子回去。”
“是!”
成婚日,墨染蒙着喜帕坐轿而来,下轿时一只冰凉的手扶了自己一把。
墨染觉得盖头的作用很好,可以掩饰表情,也可以免去面对众人的尴尬。
百里弘毅表现得像个木偶,别说笑意,一丝表情都没有,全程都是跟着礼仪按部就班的来,也任由司仪摆弄。
于他而言,这场成亲仪式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他冷若冰霜的脸与府中弥漫的喜气洋洋的红色格格不入。
仪式完毕墨染就被扶回房中歇息,百里却不得不留在厅中招呼来客。
他仍是面无表情,来人端来恭贺的酒,他接过就喝,也不说一句话,他需要喝酒,来冲散屈从皇权,屈从命运的不甘。
他素日并不常饮酒,很快就醉了,昏沉中被送回房间,百里弘毅还记得要去揭盖头,他也顾不得拿桌上的挑杆,双手一使力就把盖头扯了下来,顿时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