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允转 19

清冷大神官×忠犬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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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伤愈

时影施法把一堆干枯的树枝燃起，又去河里捕鱼，放在火上烤熟，谢允有几日水米不进了，必须得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时影想起，他和谢允一起关禁闭时，也曾烤鱼给谢允吃，当时时影就已动心，但他不敢正视这份情感。

如果他早就发觉谢允对他情深义重，后面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纵然天命不许，但两人不会痛彻心扉，谢允也不会为自己冒这样的险。

时影把剑尖调转，放下佩剑，咳嗽两声，封住了穴道，渗血的伤口不再流血。

谢允还是没有意识，时影只能先把鱼肉嚼碎了仍是用嘴喂给他。

谢允的内伤靠时影刚才的法子暂时能控制得住，回到九疑山他就会把谢允断掉的经脉接好，只是两人身处崖底，要如何上去呢？

下崖之时，时影的佩剑还可以用，但时影此时受了不轻的伤，无法御剑，上崖又比下崖费更多力气，何况还要带上昏迷的谢允，时影一时束手无策。

他想了半晌，先剥下一段树皮，搓成绳子，把谢允绑在背上，又割破指间，把佩剑施了法，最后，用树皮把佩剑重重包裹住。

时影来到崖边，想按下崖的办法再上去，他用佩剑探路，插入岩缝，再抓着佩剑向上攀爬。

他背负了一人，轻功施展受限，如不施法，佩剑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他抓住剑身用力，也会割破手，所以也用了树皮把剑身包裹起来。

只是如此一来，剑刃的厚度就增加了，要找到适合的岩缝就更加困难。

时影艰难的向上，时不时的侧头看一眼谢允，他安静的伏在时影的背上，每当时影支撑不住，就暗暗告诫自己：允儿，师父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把你带回去。

崖壁陡峭异常，到半路时时影就找不到合适的岩缝了，而仓促之中树皮搓成的绳子不牢，突然断裂，谢允从时影的背上坠落。

眼见又要落入深崖中，时影忙扯下腰带缠住谢允，又把他缚在背上，同时用内力把佩剑上包着的树皮扯断，这才找到一细小的石缝固定住佩剑，稳住了两人。

两人吊在半空中，时影的佩剑是件灵器，也能护主，要不是如此，佩剑只怕会把时影的手筋割断；但饶是宝剑有灵，时影的手指还是被割得鲜血淋漓，时影也顾不了疼痛，仍旧负着谢允向上爬。

每抓住剑用力一次，血就涌出来滴滴答答的滴落在两人的脸上身上。

谢允似乎清醒了一些，呢喃道：“师父，师父……”

时影咬紧牙关，柔声道：“允儿，你放心，师父一定带你出去！”

历经干难万险踏上实地，时影浑身是血，踉踉跄跄的一路疾行，终于赶在天黑时到了九嶷山。

他到了山门就因失血过多，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被守卫的弟子发现，唤道：“少司命！”

他扶起时影回到一处房间，并通报了叶少卿。

几名弟子包扎了时影手上的伤，时影摆摆手，“我的伤不碍事，并未伤筋动骨，允儿的伤才最是要紧。”

他除下谢允的衣衫，刚要催动灵力，叶少卿推门而入，“听闻谢允受了重伤，我来看看。”

时影抚着谢允苍白的脸颊，“允儿坠入崖底，经脉尽断，师父，等我治好了允儿，我便任凭你处置，但门规是死的，为了救他，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时影又要动手，叶少卿按住他，“影儿，你脸色太差，可不是伤了手这么简单。”

叶少卿扣住他的手腕，时影想要挣脱但此刻挣脱不开，叶少卿把过脉后大惊，“影儿你……怪不得，怪不得谢允经脉尽断还能气息平稳，性命无虞，可影儿，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要想接好他的经脉，这期间你要天天如此，承受得住吗？”

“不论如何，我都要救他。”

时影的语气异常坚定，叶少卿也免不了动容，“你受伤甚重，说到底，谢允会如此也是为师之过，还是我来吧。”

叶少卿动用自己的灵力给谢允治伤，众弟子也从旁协助，还把九嶷山收藏许久的灵药都拿出来给时影和谢允使用。

就这样，日复一日，等时影好一些，他就不肯假手于人，亲自给谢允治伤。

一日有人来送药，见时影刚备好刀，又扯下衣襟，那人也是时影的师弟，忍不住叫道：“少司命，你……”

时影神色如常，“把药放下，出去吧。”

师弟面露不忍，可还是出去了。

而谢允肉眼可见的好转，叶少卿有几次想开口问时影日后的打算，但见时影悉心照顾着谢允，还是咽了下去。

时影打着伞，站在廊下，望着漫天的细雨出神。

忽觉身上一暖，一件披风披在自己身上，时影回首望去，是谢允！

谢允无血色的唇展露着一个最灿烂的笑，“师父，我回来了。”

时影手中的油纸伞掉落，“允儿！”

他猛地抱住了谢允，时影热泪盈眶，“我的允儿回来了！”

雨水落在两人的头上，两人却浑然不觉。

两人又回到了庭院中，对于禁地发生的事，两人互相询问时都说了个大概，隐瞒了很多危险，但时影何等聪慧，谢允又从未对师父说过谎，谢允的经历时影全都知晓。

而时影手上的疤，为了救谢允损耗元气让他多日气色不好也瞒不过谢允。

谢允做好了饭，“师父，吃饭了。”

他端着一个汤盅放在桌上，掀开盖子，“我新做的药膳，师父失血那么多，脸色总是苍白的，得补回来。为了查药理，我翻了好久的医书呢，至于味道嘛，师父就多担待了。”

他边说边盛了一碗汤，时影拿起汤匙喝了一口，“还不错。”

谢允托着腮看时影喝汤，“师父，我一直有个疑问。”

时影没有抬头，“你说。”

谢允捂着手臂，“我记得我坠入崖底之前手臂就被灼伤了，还有之前的剑伤，师叔们说我经脉尽断，你和太师父费劲心力才治好了我。就算内伤治得好，外伤也会留疤才是，为何我的伤一点疤痕也没有？”

时影放下汤匙，“九嶷山有很多灵丹妙药。”

“那是什么药有如此神效？”

谢允很好奇，时影勉强笑道：“九嶷山的药多了，你哪里记得全。”

对于怎么救治的谢允，时影总是闭口不谈，后来谢允也不再问了，谁为谁付出的多少他们已不在乎，重要的是，彼此还在身边就够了。

近来，时影总是爱望着天空发呆，谢允烹好茶放到他面前，“师父，喝茶。”

时影似乎没有听见，仍是呆呆的望着天空，谢允坐下来握住他的手，“师父，你在想什么？”

时影像是有感而发，“允儿，你看这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谢允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师父，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时影回过神，“怎么会呢？我说过，再也不会赶你走了。”

谢允抚平他皱起的眉心，“嗯，师父答应过的，可不能反悔。师父，我老是在想，要是你不做少司命，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只要我们心存良善，行侠仗义，不也是一样的么？”

“可是……”

时影似乎还是有顾虑，谢允拉过时影吻了他前额一下，“师父不愿意，我就不提，反正师父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时影抬起头，目光满是嗔怪，对于谢允时不时的亲昵，时影总免不了害羞。

谢允觉得师父的羞怒的样子好可爱，正想再说点什么时，一声轻咳，叶少卿走了进来。

“影儿，”叶少卿也不绕弯子，“谢允痊愈也三月有余，你打算如何？”

自从谢允得知受了叶少卿的欺骗，对他就颇为不满，碍于他救了自己，又是时影的恩师，不论如何，九嶷山对他有恩，谢允才没有说什么。

他今日恐怕又是为了自己来的，谢允抓紧时影的手，时影察觉到他的心思，轻轻的捏了两下紧握的手以示安慰。

时影声音轻柔，但很是坚定，“师父，近日发生的种种，你也看见了，我和允儿，已经分不开了。”

叶少卿苦笑，“我已料到了你的答案，却不死心，偏还想再来问你一次。影儿，你入我门下，我就教过你，学法者何为？”

还未等时影回答，谢允抢着说：“上通神明之德，堪为万物立心，下法四时之道，以拯黎元危难。可是太师父，这宗旨和我们不冲突，我和师父在一起也可斩妖除魔，驱除邪祟，行善积德，为什么非要我们分开才算全了九嶷山的大义呢？”

叶少卿冷笑，“很好，谢允，你如今翅膀硬了，说来说去，你还是要置影儿于不义，更甘愿陷他于水火！你看如今风平浪静，可一旦天谴降至，你又能为影儿做什么？”

时影默然，只得跪下，谢允也和他并肩跪下，“太师父，我知道，师父是你最得意的弟子，从小得您教诲，要以天下苍生为念。可是太师父，这么多年，你一味的用大神官的责任压制他，你可曾问过师父想要什么。人们都说师父不苟言笑，可他明明笑得很好看，他为何

郁郁寡欢，太师父，你真的关心过吗？”

此言一出，叶少卿和时影都吃了一惊。

二十多年来，时影从未想过自己要什么，他修仙习武，接任少司命，包括收下谢允这个徒弟，好像所担负的所有，都是被动接受的。

而现在，他望着谢允，很明了眼前人，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