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大神官x忠犬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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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救治
“他的选择?师父的意思,我不明白。”
时影疑惑的望着叶少卿,叶少卿没有看他,目视前方,“影儿,你怀疑我骗你,但骗与不骗,要看谢允怎么选,我承认我骗了人,但我骗的那个人,是谢允。你受不净之法惩戒,又被情劫所困,迟迟昏迷不醒,但你自身有修为,又有九嶷山的灵丹妙药护体,我知你迟早会醒,可谢允却担心得紧。我说你可能不会醒过来,他就问了医治你的法子,更保证要去取赤崖火莲来医好你。”
“师父,你……”
时影吃了一惊,他知道古籍上有相关的记载,但谢允去的地方是九嶷山的禁地,凶险异常;何况从来没有人见过赤崖火莲,谢允为了医书上的寥寥几句去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时影心中激动,全身剧烈的颤抖。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谢允不过是一介少年,纵然他看起来对你全心全意,可少年心性,最是难定。他当时满口答应,若他有心,你醒来的前几日,也该回来了,但如今都杳无音讯,焉知他是不是得知危险,中途私自逃跑了?我只是想试试他,他能带了赤崖火莲,就算不是救你,救了别人也算功德一件,上天有好生之德,说不定还能有助于渡你之劫;他若逃跑,也是好事,他重获自由,远离你,远离九嶷山,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你更不会受命劫之苦,也是两全其美。他数日未有音信,应该是逃了吧,那我也不算骗你。”
叶少卿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时影支撑着站起身,“师父,你错了。”
叶少卿放下茶盏,“哦?此话怎讲?”
时影傲然道:“你小看允儿了,他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你也小看了我们的情份。为了允儿,我尚且敢对抗天命,为了我,允儿也会毫不犹豫的付出一切。师父,你口口声声说你骗允儿,只是想试探他,可你明知他武功尚不到家,九疑山的高手,有多少人去不得,偏让一个少年去冒险;还是说,禁地无人敢踏足,你知允儿对我有愧,又是满腔血勇的要护我周全,甘愿去禁地的,也只有允儿了。你此番利用允儿,又觉得他会临阵脱逃,可知他是否会遭遇不测?师父,你是故意为之,允儿要真有个意外,你良心何安!”
叶少卿脸色铁青,他不敢相信,他从小养大的徒弟,对他无论何时都恭敬有礼的时影,会敢质问他!
但时影红着眼眶,神情倔强,叶少卿也知这个弟子的性子,叹了口气,“影儿,即使为师德行有亏,也是为了你。你是九嶷山的少司命,是世人眼中的大神官,从你接任开始,就不能相思动情,可一个谢允,让你把发过的誓,许下的诺,全都抛诸脑后。我是有私心,我实在不忍看影儿受劫难,命悬一线;也不忍我一手养大的爱徒毁于俗念……”
“师父,”时影打断了他,“要是我的劫数,要用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去还,那我情愿独自承受所有苦楚。”
时影心中还有一句话未曾出口,何况,那是我心爱之人。
他继续道:“允儿多日不归,恐生不测。师父,你于我有恩,我没齿难忘,但允儿也是我的徒儿,不寻回他,我寝食难安,若他真与我天人永隔,我会愧悔一生。”
他大踏步向外走去,叶少卿也知拦不住他,只能担忧的望着星盘,星盘的指针似乎更偏离了一点。
时影运起轻功,只是他伤愈不久,体力欠佳,不能长时间耗费真气,支撑不住时,时影就步行。
谢允去禁地时可就是步行赶路的,他那时身上带伤尚能为了时影咬牙忍耐,如今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时影脚步越来越快,只一日时间便来到了禁地。
他也来到山腰,顿觉此地有妖异之兆,浓郁的花香熏得人头脑发晕。
时影隐隐听到窸窣的响动,草丛里爬出数十条几尺长的大蜈蚣,时影丝毫不慌,长剑在原地画了一个圈,手指捏诀,叫了声:“破!”
幻境湮灭,周遭的环境恢复如常。
时影愈加担心,允儿会不会到过这里?可曾遇见什么凶险?
时影加快脚步往山顶奔去。
血池附近仍是燥热非常,时影设了一层结界,观察着四周。
突然他发现光秃秃的地面上有几滴褐色的痕迹,像是血迹,这里人迹罕至,此间也不会有生灵到这来,最有可能的,是谢允受了伤!
血迹滴滴点点到山崖边就再也不见,难道,允儿从悬崖坠落了?
时影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心中一寒,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只怕凶多吉少,何况,他似乎在坠崖之前就已经受了伤。
时影跪倒在崖边,呼道:“允儿!”
空旷的山谷回荡着他的回声,却再无人回应一句:“师父。”
时影隐忍许久的泪水滑落,他咬了咬牙,不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能让谢允孤零零的留在这荒凉的禁地里!
时影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也跃向了崖底。
他用佩剑划着崖壁减少冲击力,剑尖与石壁摩擦生出点点火花,崖底实在太深,时影撑不住就把剑插入石缝间,踩着长剑喘息片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影终于踩上了实地,眼前一片茂密的丛林,也不知谢允坠到了何处。
时影一边斩断脚下碍事的荆棘,一边四处寻人。
他拨开挡路的树枝,一片布料轻轻飘落,时影忙接住,他认得,这是谢允的衣衫,这件衣衫,还是他亲手做给谢允的!
允儿一定就在附近!
时影运起轻功,越过这些参天的大树,远处的树杈上好像有一人影!
时影跃近,果然是多日不见的谢允,他仰面躺在树杈上,一动不动,时影担忧不已,忙把他从树上抱下来。
他找了一处空地,先试了试谢允的鼻息,还好,尚有微弱的呼吸。
只是他浑身是血,胸口处的渗血尤为厉害,这处伤是为时影挡剑留下来的,经过剧斗肯定会撕裂;而看到他的手臂,时影的心又一次揪紧了。
谢允的手臂受了很严重的烧伤,最重的伤处皮肉都和衣服连黏在一起,剥离都很困难,稍好一点的地方也呈现紫红色,手上也好几处水泡,这样的伤即使是养好也会留疤的,甚至会让整条手臂都再也无法使力!
外伤看着已是触目惊心,不知是否还有内伤,时影抓起他未受伤的手腕去探他的脉息,惊呼道:“允儿!”
谢允带伤闯入禁地,被幻境所迷,被血池灼烧,受伤不轻,坠入崖底虽是落在了树杈上,可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力。
禁地就是作为九嶷山少司命的时影都难以应付,何况谢允这样的少年?
他在树上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就是醒了也无法自救,因为他全身经脉尽断,根本动弹不得,养好了伤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时影抱住昏迷不醒的谢允,终于放声痛哭,“允儿,允儿,你何至于此?傻小子,师父的劫数是上天注定好的,你什么都没做错。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允儿,师父再也不会赶你走,让你伤心,不管师父以后会遭遇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允儿,你醒过来,醒过来……”
时影近乎哀求的哭道,谢允却没有一点反应。
时影顾不上门规,不断的给谢允注入灵力,可谢允经脉不通,灵力注入也无法传输到身体各处,只是徒劳。
时影从未如此的惶恐,焦急,甚至是害怕。
作为大神官,时影冰雪聪慧,武力非凡,在未发现自己心迹之前,似乎世间从未有任何事能让时影恐惧,能打败他的,只有自己的内心,他对谢允莫名的情愫让他不安,他无法正视奔涌的情感,可失去谢允的痛,他又觉得无法承受。
谢允此时奄奄一息,他什么都做不了,时影泪眼模糊中,发现谢允的手掌心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时影试着展开他的手,一朵干枯的莲花滑落在地上。
这便是赤崖火莲么?
谢允就是为了它才烧伤了手臂,传说赤崖火莲有起死回生之效,也不知真假,不过,有一线希望,总要试一试。
时影欣喜之余又是忧虑,但凡药材,有些是要趁新鲜,药力才最佳,这赤崖火莲已经干枯,摘下来也有时日了,不知道还能否发挥效力。
天色已晚,要带着谢允也有困难,还是等天亮再想法子上去。
时影见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河,他砍断一棵大树,施法雕了一只简易的木碗,用木碗舀了些水,把赤崖火莲混着水捣碎,古籍上说这样服用即可。
时影把碗递到谢允唇边,只是谢允全无神智,水顺着嘴角流下去,时影只能自己喝下一口,再捏住谢允的下颚,把“药水”嘴对嘴的喂给他。
不多时,谢允轻咳一声,虽然没有醒,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时影悬着的心稍稍平静,不管如何,谢允的命算是保住了。
时影清洗谢允的伤口,他的外伤都已溃烂化脓,好在崖底植被颇多,也有草药可用,他处理好谢允的外伤,他的内伤又该怎么办?
谢允是那么活泼跳脱的性子,那样神采飞扬的少年,难道要看他成为一个行动不得的残废,了此残生吗?
时影咬咬牙,下定决心,允儿,师父一定要让你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