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刚踏入含章殿,便有人将牢中情形密报给赵秉文。
赵秉文听罢,眯眼问道:“他当真亲自动手打了陆烟?”
“小的亲眼所见。”
“陆焚提到老夫时,他是何反应?”
“怒不可遏,显然不信。”
赵秉文忽然笑了:“看来他和曹静贤那几个义子,背着我另有勾当。”
藏海向来沉稳,今日这般冲动,必有反常。
“不过,”赵秉文放下手中奏折,轻描淡写道:“多嘴的人,还是永远闭嘴为好。”
那人立即会意:“小的明白,这就去办。”
地牢里,狱卒正粗暴地将饭菜扔在地上。唯独到了陆焚牢前,却恭敬地将食盒放在桌上,阴笑道:“藏大人念你检举有功,特意赏你这盘肉。大人一片好意,你可要吃得干干净净!”
说完,扬长而去。
陆焚拈起一块肉扔向墙角。老鼠闻香而来,刚吃下便抽搐惨叫,转眼毙命。
他心知肚明:这“嘉赏”绝非藏海所为,必是赵秉文的手笔。即便不吃,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自会另想他法取他性命。
念及此,他夹起一块肉……
“大哥别吃!”陆燃等兄妹几人急声喝止,“肉里有毒!”
陆焚却释然一笑:“我想义父了!”
说罢,将肉一口吞下。
陆烬怒极,一拳砸在墙上。陆烟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口吐白沫的陆焚很快被人抬走,那一刻,所有人都恨透了赵秉文。
与此同时,宫中已下了查封赵府的密旨。
赵秉文也被皇上召入宫中议事,好让藏海彻底搜查赵府。
然,藏海携一众内卫翻遍了整个赵府,却不见癸玺踪影。
守在质宫附近的拾雷突然来报,赵桐儿一个时辰前带着食盒去了质宫,香老板让他速来禀报藏海,有人故意让不知情的赵桐儿将宝贝转移到了她那儿。
联想到那封突然出现的曹静贤与质子联盟的密信,藏海恍然大悟,这必定是赵秉文的圈套,意在栽赃曹静贤勾结外邦谋反。
藏海遂去质宫,携癸玺回宫复命,不料刚进宫门就被赵秉文的人拿下。
看着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的赵秉文,他难以置信,只觉后脊发凉。
“见到我站在这里,而不是大牢里,很意外?”赵秉文气定神闲,像往日一样同他解释:“皇上龙体抱恙,朝政暂由我代为处理。”
藏海眉峰紧锁,“你对皇上做了什么?!”
赵秉文笑而不答。
“你想谋反?!”藏海惊怒交加,“所以处心积虑多年,不惜害死两位兄弟,就为先夺癸玺,再取玉玺?”
“害死?”赵秉文故作诧异,随之摇了摇头:“庄芦隐和曹静贤……可都是你杀的。”
藏海冷笑:“原来你栽培我多年,就是要我做你权谋的刀?”
“错了。”赵秉文慢条斯理道,“你确实聪明,是大熙难得的人才。但若不能为我所用,便毫无价值。从你舍不得对陆烟下手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弃子了。”
他背着手,惋惜道:“藏海啊,若你在石一平死后及时收手,我尚可念及旧情,让你和高明离京。可惜啊,现在你就只能……永远留在这儿了。”
他衣袖一挥,侍卫当即拔剑。
藏海轻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