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静贤闻言,脸色骤变,“竟是赵秉文救了他!”
背叛的怒火瞬间吞噬了曹静贤,他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咬:“好……真是好得很!”
陆烟连忙为他抚背顺气:“义父息怒,藏海至今不知,他的恩公实为仇人。”
曹静贤抬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原来真正想置庄芦隐和咱家于死地的……是赵秉文!”他冷哼道:“庄芦隐和咱家……竟被他耍得团团转!”
“义父,他这么做,可是为了癸玺?”陆烟问道。
“十之八九。”曹静贤神色渐缓,娓娓道来那段尘封往事:“当年,我们三人同在大雍学宫……”
他将三人过往一一讲给陆烟,包括自己被迫入宫为宦官的缘由。
陆烟听后,只觉胸口闷堵,替义父不平。
“蒯家灭门,他才是幕后主使。如今看来,他救下藏海悉心栽培,就是要借他之手找到癸玺。”曹静贤冷笑,“他既背弃至此,那就休怪咱家不讲情面!”
他轻拍陆烟手背:“去告诉藏海,咱家要见一见他,有些事,需当面与他好好谈谈。”
陆烟明白义父这是要联手对付赵秉文,却仍犹豫:“可您也是他的仇人……”
曹静贤轻笑:“他若要咱家的命,咱家给他便是。可一旦有了癸玺,试问又有谁……能取得了咱家的性命?”
那癸玺……当真值得用性命去换吗?
“可烟儿……只想义父平安。”陆烟低声呢喃。
陆烟踏着月色回到藏府时,庭院里的酒席早已散尽,唯有浓烈的酒气仍在夜色中浮动。
她刚推开房门,便被一个带着酒气的怀抱裹住。
“去见你义父了?”藏海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半分大仇得报的喜悦。
陆烟挣脱开来:“他想见你。”
“理由。”
“你当真以为……石一平是你的第三个仇人?”她冷静反问道。
藏海目光一沉:“他不是。但真正的第三人,未必如我所想。”
黑暗中,陆烟直视他的眼睛:“义父会告诉你真相,但你见他一事,绝不可外泄。”
言下之意,他身边之人皆不可信。
“好。”藏海应声。
“你就不怀疑……石阁老之死,是督卫司所为?”
“若石阁老是第三人,那督卫司确实可能动手,”藏海冷笑,“但癸玺仍在你义父手中,他不会在这时候杀首辅,引火烧身。”
真正的幕后之人,要么想让他死,要么……便是要他在拿到铜鱼后,专心对付曹静贤,夺回癸玺。
陆烟恍然,原来他今夜醉酒庆贺,全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
“你可有怀疑对象?”陆烟明问。
“有,但尚不确定。”藏海坦言,“此事还需你义父相助。”
她凑近耳语,将一个隐秘地址告知于他。
“嗯。”藏海默记于心。
另一头,明香暗荼收到了一封派出去的探子送回来的密信。
她逐字读罢,手中的信纸竟微微发抖,唇间溢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喃:“竟是她……”
来不及多想,她已快步走向书案,提笔时连衣袖沾了墨渍都浑然不觉。
待最后一笔落下,她立即唤来婢女:“这封信,必须亲手交到藏大人手里。”
“是。”
望着婢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攥紧了手心,窗外的月色正一点点漫上她的眉梢。
那夜桥上相见之后,她终是选择撕碎了那封匿名信。
京都之水深不可测,任何突然伸来的橄榄枝,都可能浸着毒。
比起这来路不明的合作,她更愿相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