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宋明珠匆匆赶来寻柳随风。
几日未合过眼,她眼下泛着青黑,声音却依旧恭敬:“公子,明珠有要事禀报。”
“相夷少爷已三日未起身,此事……恐有蹊跷。”
柳随风闻言蹙眉,手中书卷倏然合上。
“走。”他衣袂翻飞间已跨出门槛,步履生风。
未至厢房,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已刺破回廊:“鬼啊!你走开!走!”
柳随风破门而入时,只见锦被下蜷着颤抖的一团。他指尖悬在缎面上方寸许,声线放得极轻:“相夷?”
被褥里传来闷闷的抽泣:“红衣女鬼……她要吃了我!柳大哥救我!”
话音未落,宋明珠煞白了脸,“公子……”
柳随风反手将她挡在身后,锦被却突然鼓起个小包。李相夷裹着被子滚到床角,死活不肯露头。
柳随风了然,挥袖屏退少女,“好了,往后我会换个人来护你。”
待柳随风和宋明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李相夷立刻掀开被子,脸上未见半点泪痕。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指尖一勾,拈了几颗床头边上的葡萄放入嘴中。
“总算清净了,对不住咯,红衣姐姐。”他小声嘀咕,盘腿坐起。
窗外竹影婆娑,李相夷闭目调息,内力如游蛇般顺着经脉窜动。
体内的真气愈发充盈,仿若涓涓细流汇入江河,贯通四肢百骸,令他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暖意之中。
被宋明珠耽误了整整三日,所幸一切进展得还算顺利。他闭目凝神,气息流转间,竟又突破了一层心法内功。
这般两层“扬州慢”心法,已足以让他在此处安身立命。2
这李相夷也太会演了吧
……
权力帮帮主即将大婚的喜讯,在三个月前便已传出。
然,近来正值帮派扩张势力之际,此事便暂且搁置,延至春节前后方才提上议程。
帮主大婚,乃是权力帮革新以后的头等大事。
柳随风特意吩咐属下,宫中如何操办帝后之仪,权力帮便如何为帮主和师容姐置办。
帮主身世尊贵,纵使江湖中人无从知晓,李沉舟也无意张扬争名,但柳随风偏要让大熙上下明白:
“君临天下”,绝非虚言。
权力帮倾全帮上下之力筹备这场婚事,排场之盛、用心之深,令武林群豪咋舌、世间女子倾羡。
众人纷纷好奇,究竟是何等女子,竟能让这位叱咤风云的青年霸主,甘愿自缚红尘。
但权力帮的规矩森严如铁,即便是帮主麾下威名赫赫的八王,也未曾有幸一睹这位未来帮主夫人的真容。至于旁人,更休想探得半分有关她的消息。
京都的春雨一连下了三日,赵侯爷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檐角正消融的寒冰,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江湖上传来消息,他的女儿赵师容,不日便要嫁给天下第一帮帮主李沉舟了。
“侯爷,小姐的嫁妆已备妥,按您的吩咐,添了三倍。”管家低声禀报,手里捧着一份清单。
赵侯爷没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信笺,提笔蘸墨,却悬腕半晌未能落字。
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一片。
他写下寥寥数语之后,搁下笔,将折好的信交给管家,又补了一句:“再添两箱金叶子,塞在嫁妆最底下,别叫人瞧见。”
管家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侯爷,您交还兵权后,府里已不似从前宽裕,这……”
赵侯爷摆摆手,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幼女执剑的画像上,淡淡道:“她既选了这条路,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叫她受委屈。”
“这京都的水,早已浑得辨不清鱼目。她既不愿做池中物,放她跃入江湖,倒也是桩幸事。”1
李相夷装鬼这操作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