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窖中踉跄而出,陆烟咬紧牙关,刀刃在指尖划开一道血痕,尖锐的痛感刺破混沌的思绪。
远处寿宴庭院的厮杀声骤然炸响——庄之行带人杀到了。
她撑地而起,提剑便冲向战局,与义兄们并肩将曹静贤护在身后。
“陆烟!”曹静贤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烧着焦灼的火,“东西呢?”
刀光剑影间,她侧身格开袭来的兵刃,喘息道:“地窖是陷阱,里面没有癸玺……冬夏质子反水,大火封路,她活不成了。”
“没有癸玺?”曹静贤脸色骤沉,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庄之甫敢骗我?!”
他被戏耍了?今夜布局竟成一场空!
转念间,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质子死在庄芦隐府上,倒也不算全无价值。
他猛地拽过陆燃耳语几句,后者领命隐入暗处。
陆烟瞥见义父眉间戾气,心头倏地一紧。
庄之行趁曹静贤护卫空缺,长剑直取其咽喉。不料陆烟剑势如虹,寒芒连闪便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陆烟最后一击本欲收势,庄之行却陡然身子一歪,任由刀锋贯入肩胛,在庄芦隐眼前溅开刺目血色。
“之行!”庄芦隐扑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爱子,抬头时眼中恨意滔天。
陆烟立马意识到庄之行是故意受伤的,她当即架住曹静贤手臂低喝:“义父,我们走!”
一行人来去如风,只留下侯府内满地狼藉,鲜血四溅,触目惊心。
而那高悬堂前的“寿”字也未能幸免,被凌厉的一剑劈成两半。
马车在夜色中稳步前行,陆烟低头为曹静贤缠紧臂上染血的绷带。纱布勒过伤口时,他眉头都未皱一下,依旧沉浸在被藏海糊弄的愤怒之中。
“义父,”犹豫再三,她终是开口,“您与平津侯……可曾有过共同的敌人?”
曹静贤闭目冷笑:“朝堂上盼着咱家死的人,能从宫里排到京城外。”车帘忽被风掀起,一缕月光割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你突然问这个,莫非今晚发现了什么?”
陆烟望进他骤然睁开的眼睛:“今夜之局,像有人攥着癸玺当饵,专钓您与侯爷互相撕斗。此事绝非……常人所能筹谋。”
她喉头发紧,“敢问义父,京城之中有谁既想要得到癸玺,又想……同时除掉大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与镇国将军?”
曹静贤眯起双眼,脑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陆烟分析得没错,一个贪财好命的庄老大和一个刚得势的小官,怎有本事把他和庄芦隐这两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除非……
“陆烟。”他忽然正襟危坐,“咱家记得你同咱家说过,赵桐儿与冬夏质子感情深笃、情同姐妹?”
“是,但女儿不确定赵小姐是否知晓香暗荼就是冬夏质子。”2
她咋能不知道,她们俩相识就是在质子宫里
曹静贤放松,慢条斯理地捋平袖口褶皱:“她知不知晓不打紧。”
车窗外更鼓声遥遥传来,他嘴角扯出森然弧度,“她父亲赵秉文知不知晓……才是最重要的。”
赵秉文?
传言中,这位户部尚书性情孤傲,却也清廉自守,不屑于卷入党派纷争,始终以家国天下为己任,心系黎民百姓,行事间透着几分令人难以接近的冷峻与刚正。
陆烟心中疑惑渐生,她从未听闻义父与那人之间有过任何嫌隙,可义父却骤然提及此人?
曹静贤如今正在气头上,他不多说,陆烟自然不敢多问。
她心中暗忖,义父既因自己一言便疑及赵秉文,此人必与义父曾有旧隙,抑或者……他也在觊觎癸玺。
陆烟回府后,便有意探听此事。义兄与管家言辞闪烁,却透露出赵秉文与义父、庄芦隐皆是旧识。
她心中微动,蓦然忆起此前藏海曾专程登门拜访此人。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