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静贤膝下有三名义子女,皆是他亲手调教的心腹。
长子陆燃,生得一副八面玲珑的笑面虎模样,专司与朝中百官周旋往来,每每传话递信,总能将义父的心思揣摩得滴水不漏。
次子陆烬,一身武艺出神入化,腰间佩剑寒光凛凛,乃是曹静贤的护身利刃。
至于幺女陆烟,看似温婉可人,实则最擅在茶水温热间取人性命。平素里近身侍奉义父起居,陪义父弹奏风雅取乐,暗地里不知为曹静贤除去了多少心头之患。
兄妹三人虽性情迥异,又无血脉相连,却比那同根同源的骨肉至亲更为情深义重。
陆燃的圆滑世故里藏着对弟妹的百般回护,陆烬的冷峻刚毅下掩不住手足情深,陆烟更是将两位兄长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紧。
三人自幼在严苛的训练中摸爬滚打,同饮过血水,共枕过刀锋。这份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情谊,便是九幽黄泉也难断其分毫。
藏海想动陆烬,便是触及了陆烟的逆鳞。他既有这个胆,那她也不妨陪他好好玩玩。1
好酷,我就喜欢飒飒的姐姐
雨势渐去,陆烟半跪在榻上,纤指沾着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陆烬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陆烬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定定望着陆烟专注的侧脸。
院墙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陆烟指尖轻绕,将最后一段白纱在他臂上系紧,指尖微顿,抬眼看他:“二哥还是不放心?”
陆烬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烟儿,我担心义父会责怪你……”
陆烟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烛火,火光映在她眼底,明灭不定:“比起藏海的命,义父更在意的,是那件东西的下落。”
听闻藏海精于堪舆之术,能辨山川龙脉,定阴阳吉凶,难怪平津侯不惜破格提拔,将他收入麾下。
若此人只为攀附权贵,倒也好办,许以重利,自可令他改换门庭。
可若他另有所图……
她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那她便再会会他,看看此人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她仍需先将这两日擅自行动之事先向义父坦明。
晨光微熹,曹静贤倚在榻上,眼底泛着血丝。一夜未眠,陆烬与陆烟迟迟未归,令他心中隐隐不安。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烟扶着陆烬缓步而入,手中还攥着一条藤辫。
曹静贤猛然睁眼,见二人平安归来,紧绷的神色稍缓,却又立刻沉声问道:“清泉镇如何?”
陆烬面色虽已恢复几分血色,但行动间仍显滞涩,低声道:“回义父,清泉镇杀手云集,如您所料,藏海有问题。”
“可探出什么?”
陆烬摇头:“未能深查。”
陆烟适时开口,语气冷静:“此人身上藏着秘密,平津侯生性多疑却唯独将他留在身边,若非其巧舌如簧,能哄得平津侯信服于他……那便只能是平津侯对此人,另有所图。”
曹静贤冷笑:“庄芦隐堂堂侯爷,家财万贯,有权有势,岂会有求于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子?”
陆烟眸光微闪:“义父莫忘了,此人曾主持修缮皇陵,堪舆之术了得。烟儿怀疑,平津侯是想借他之手,寻到那样东西。”
曹静贤瞳孔骤然一缩:“你是说……藏海在帮庄芦隐找癸玺?!”
陆烟颔首:“不仅如此,藏海与冬夏质子往来密切,恐怕平津侯与冬夏……早有勾结。”
她将来龙去脉全然说出,并奉上手中的藤辫,“昨夜之事是烟儿自作主张,还请义父责罚!”
陆烬适时补充:“义父,昨夜孩儿返京途中,险些遭人伏击,若非烟儿早有防备……”
闻此,曹静贤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们好大的胆子!”
“区区一个冬夏质子,也敢动本统领的人! ”曹静贤怒极反笑,眼中杀意凛然,“传我的话,有人在枕楼里与冬夏商人暗下交易,出卖大雍情报。陆烟,即刻加派人手,好好严查枕楼!”
陆烟与陆烬对视一眼,收回藤辫,齐声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