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终年积雪,夜间的密林更是幽暗如墨。
卓翼宸弯腰拾起一根干枯的树枝,指尖传来木质特有的粗糙触感。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处还残留着微微的刺痛。方才在山洞温泉里,秦羽的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
“啧,嘴巴肿成这样,该不会是……”赵远舟不知何时凑到近前,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促狭的光,“我和文潇来之前,你和秦姑娘在温泉里……嗯?”
卓翼宸的手指猛地收紧,枯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月光透过树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斑驳阴影,也照亮了他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
“胡说什么。”他声音低沉,将折断的树枝扔进怀中那捆柴火里。
赵远舟轻笑一声,故意拖长了音调:“是吗?可我瞧见温池边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你们俩的发梢还滴着水呢。”
他歪头打量着卓翼宸紧绷的下颌线,“你不会告诉我,你俩是在里面钓鱼,然后不小心掉进去了吧?”
卓翼宸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方才的画面……
氤氲水汽中,秦羽如瀑的黑发湿漉漉贴在雪白的颈侧,素色的衣衫浸透后几乎透明,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
他喉结滚动,猛地别过脸去,“闭嘴,拾你的柴。”
赵远舟却不依不饶,突然压低声音:“卓翼宸,你不会还打着文潇的主意吧?她可是你小姑姑。”
卓翼宸倏地转身,眼中寒芒乍现,怀中柴火因这剧烈动作散落几根,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胡说八道!她是我长辈,我怎么可能……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就知道老牛吃嫩草!”
“啧……”赵远舟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指尖把玩着一片枯叶,“这话可别让秦姑娘听见。那位上神的年纪,怕是比你们卓家祖坟里的列祖列宗还大呢。”
“你才老!”卓翼宸胸口剧烈起伏,月光下能清晰看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半晌,他冷哼一声,弯腰捡起散落的柴火,头也不回地朝山洞方向走去。
赵远舟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靴底踩碎枯叶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幽幽道:“一逗就炸毛,也难为秦姑娘能忍得了你~”
卓翼宸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剑眉轻挑间翻了个白眼,右手已按在腰间云光剑的剑柄上,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赵远舟,你是不是许久未尝过云光剑的滋味了?”
昔日的云光剑确实奈何不了他分毫,但如他体内有冰夷的妖力,足以让这个不知收敛的家伙吃点苦头。
赵远舟见状立即举起双手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脸上讪笑却掩不住眼底闪过的忌惮。
他识相地扛起脚边最粗的枯枝,老老实实跟在卓翼宸身后,只是嘴里仍不死心地小声嘀咕:“年轻人火气真大……”
洞内火光摇曳,映照着石壁上斑驳的影子。
文潇和秦羽早已在火堆旁蜷缩着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听到脚步声,秦羽微微睁开眼,见是他们回来,便又安心地合上眼,沉入梦乡。
卓翼宸和赵远舟轻手轻脚地添了些柴,火苗轻响,暖意渐浓。
两人各自在文潇和秦羽身旁坐下,卓翼宸伸手轻轻一揽,让秦羽靠在自己肩上,赵远舟则笑嘻嘻地勾住文潇的肩,让她倚得更舒服些。
“小卓大人,晚安~”赵远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卓翼宸闭着眼,懒得搭理他,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火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夜风掠过洞口,发出低低的呜咽,但洞内温暖如春,只有柴火燃烧的细碎声响,和四人均匀的呼吸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