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30 他嘱咐过我

众人疾步来到卓翼宸的厢房外，赵远舟抬手叩门，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然而连敲数下，屋内始终无人应答。

白玖：“奇怪，小卓哥这几日不是一直闭门不出吗？”

文潇皱眉，直接伸手一推，门竟未锁。

吱呀一声，木门敞开，屋内烛火已燃尽，日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金光。

案几上茶已凉透，床榻被褥整齐，显然许久无人歇息。

“他竟不在？”文潇微微皱眉，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莫非……”

裴思婧淡声轻道：“他应该是去找她了……”

……

昆仑山下，思南小镇外十里处，一处幽小院落隐于群山环抱之中。

春溪潺潺，桃林灼灼。青石铺就的小径旁野花簇簇，檐下风铃轻响，衬得此处宛如世外桃源。

卓翼宸静立在一株老梨树下，落花沾衣，目光却始终凝望着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羽正俯身整理药草，素衣墨发，眉目如画，只是比从前更添几分清冷。

轻风拂过，梨花瓣纷扬如雪。卓翼宸指尖微颤，却终究未能迈出那一步。

冰夷曾对他提及，秦羽盼着他能早日成家立业。而此刻，他思及若将自己被圣上赐婚之事告知于她，不知她是会浅笑祝福，还是会眉头微蹙，生出几分怅惘之意。

他闭目深吸，心里默默祈愿，希望会是后者。

日落西山，夜露渐重。

秦羽忽地轻咳了一声，这声咳嗽仿若一把钝刀，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道，生生划破了卓翼宸心头那层犹豫织就的茧。

他终是疾步向院子走去，靴底碾碎了几片沾露的梨花瓣。

“你生病了？”他声音沙哑，眉间的沟壑似是盛满对她的担忧。

秦羽倏然抬头，目光在看清他走进来的身影时，蓦地僵住。

但转念一想，云光剑能够与她产生感应，他能循迹寻至此处，倒也不奇怪。

她眼中晃动的波光刺得卓翼宸心口发疼，他这张脸，是不是又令她想起了冰夷……

强忍着情绪，卓翼宸单膝点地执起她的手腕。

秦羽任由他诊脉，目光却细细描摹过他越发瘦削的轮廓：“缉妖司……近来很忙？”

“嗯。”卓翼宸把完脉确定她身体无大碍之后，才将手指从她手腕上移开。

他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秦羽认得，是白玖给缉妖司小分队配的万全丸，普通病痛皆可服用。

“这个……你留着。”

“大家可都安好？”秦羽摩挲着药瓶轻声问道，指节泛白。

“都……挺好的。”除了他。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卷着残花扑向檐下的青铜铃铛，发出碎玉般的清响。

卓翼宸看见她衣着单薄，便解下披风，玄色大氅裹住她单薄肩头时，袖中圣旨硌得他腕骨生疼，“他嘱咐过我……”他喉头滚动，“要照顾好你。”

秦羽忽然笑了。

“所以……”她起身背对着他，收起铺开的晒干药草，声音更加剔透，“你此番前来，只为践诺？”

话音未落，秦羽突然转身，指尖灵巧地探入他的袖中，将那卷明黄绢帛轻轻抽出。

“看来……是还有其他事想告诉我？”1

见状，卓翼宸呼吸一滞，在绢帛展开的瞬间，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下颌轻抵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耳廓：“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