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16 他不可能神魂俱灭

迷雾渐渐散去，卓翼宸在一家破败店铺的台阶上找到了秦羽。她双眼红肿，神情恍然，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幻境之中。

四周空无一人，荒废的巷子显得格外寂静，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许久。

卓翼宸知道，秦羽也和他一样，刚刚经历了乘黄的迷阵。他在幻境中见到了哥哥卓翼轩，而秦羽，似乎也见到了她心中执念最深的人。

秦羽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抬起头。当她的目光落在卓翼宸那张与冰夷极为相似的脸上时，心中更为难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带嘶哑：“卓翼宸，我有话问你。”

卓翼宸看着她，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顺从地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想问什么？”

“告诉我关于卓氏先祖的一切，包括冰夷……”

秦羽想知道，在她“死”后，冰夷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竟能让他甘愿放弃妖神的身份，沦为凡人。

从她苏醒至今，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但她始终不敢直面，甚至不敢再踏入冰夷禁地。然而，今日的梦境是所见所闻，让她再也无法逃避这个现实。

卓翼宸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郁郁寡欢的女人。

“祖籍里确实有不少关于列祖列宗的记载，但冰夷神祖距今，是很遥远的存在，我无法确定这些记载是否属实。”

“说吧，我自会判断。”秦羽垂下眼眸，眼底的忧伤却依旧显而易见。

卓翼宸点了点头，继续讲述：“相传，冰夷化作凡人之后，避世而居。他在一个偏僻的小镇，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说到这儿，卓翼宸停顿了一下，“那个小镇，就在冰夷禁地的附近，我和父兄都未曾去过。但听祖辈们说过，唯有被云光剑认主的冰夷族后人，才能进入禁地。”

秦羽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你们的祖上姓卓，可是因为他……冰夷后来娶了姓卓的凡人女子？”2

卓翼宸摇了摇头，“祖上留下的书籍很多，我不确定其中是否有相关的记载，等回了缉妖司，你可以到藏书阁去找找。或许……冰夷族的禁地之中，也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秦羽沉默良久，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敢细想种种，又不愿错过有关他的任何信息。

卓翼宸看着她，他轻声说道：“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活着，就该好好走下去。”

他虽然不清楚她与冰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她的神情来看，显然二人之间羁绊匪浅。

秦羽十分笃定地说道：“他不可能神魂俱灭。”

当初大战之后，时序混乱，天地无光，大荒即将覆灭。

应龙为了恢复天地秩序，甘愿献祭，化作星辰，做天上的第一颗星星。

他用自己兽骨炼制成云光剑，送给了冰夷，并让他用此剑杀了自己。

冰夷左右为难，应龙不愿冰夷愧疚，所以选择用云光剑自戕。

冰夷不忍挚友就此消亡，便保留了应龙的一抹神识与龙骨，封存在冰夷禁地。

冰夷将秦羽冰封于山脉湖底的一处密室中，并在她的血戒中留下了自己的一半神力。正是这蕴含冰夷神龙妖力的血戒，使秦羽在寂灭后复醒时，法力还能强于朱厌这样的万年大妖。

无论是对于应龙还是秦羽，冰夷都竭尽所能，为他们留下一线生机。因此，秦羽深信冰夷定然为他留了铺后路，这世间定有方法能令他重获新生。

卓翼宸叹了口气，正想再劝，却见秦羽突然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他：“带我去冰夷禁地。”

卓翼宸一愣，随即皱眉道：“那里十分凶险，你……”

“不必多言。”秦羽打断了他的话，“能不能进，试试便知。”

卓翼宸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等出了乘黄阵，我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