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宫里,所有下人皆已被谴退。
宫远徵板着张脸,抱着双臂靠坐在墨池边,脸上的妆容已清洗干净,身上的鬼王衣服已经换下,扔在一旁。
明明是他的过错,可此刻他却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仿佛不是他在理亏,而是被全世界冤枉了般。
那憋了一肚子又无处发泄的怒样,让宫尚角看了,既觉得好气又好笑。
小时候脾气便是火爆得很,但凡惹恼了他,连宫子羽这个执刃之子也不会放在眼里。
岁月流转,本应在成长中磨去棱角的心性,却依旧乖戾如初,分毫未改。
但凡心有所念,哪怕是以抢夺的方式,也要掌控于手心。
可宫门里规矩繁多,有些事,是万万做不得的。
他气定神闲地煮着茶,瞥了眼那依旧气呼呼的宫远徵,随口问道:“怎么,说了你几句重话,竟气到现在?”
“我怎么可能同哥哥置气!”宫远徵连忙否定。
他是一想到方才卓翼宸故意在他面前牵住姐姐,向他宣示主权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冒。
他根本不配娶姐姐!
冲喜、冲喜……
明明他人都醒来了且身体并无大碍,长老们为何还不取消他和姐姐的婚事?
宫远徵走到矮桌边上坐下,嘴微微撅着,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高兴,“哥,卓翼宸都已经醒了,就不必再给他弄什子冲喜了吧!”
宫尚角面上无澜,不慌不忙地问他:“婚约已定,就没有随意废除的道理,怎么,远徵弟弟对这桩婚事有意见?”
“我……”宫远徵微微启唇,话到嘴边却似被阻隔,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最终只是轻轻摇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我就是觉得那个姓卓的得了便宜!”
“当初可是远徵弟弟亲手拷问姜姑娘是否愿为冲喜新娘,如今为何又为其打抱不平?”这般话里带着几分打趣与点拨,宫尚角相信以宫远徵的才智,定能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日久……见人心。”宫远徵眼神闪躲,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哥哥,不也看出来了吗……”
宫尚角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紧盯着他,声音低沉而略带严肃,“是日久见人心,还是……日久生情?”
宫远徵浑身一顿,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无措了起来,他语无伦次地向宫尚角解释:“哥,我……姐姐她很好……”
他耳根子渐渐泛红,这还是宫尚角第一次见到他在他面前失了平日里的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而后直截了当地点破:“远徵,你将准嫂嫂唤作‘姐姐’,你应该明白,如今你对姜姑娘的心意,早已逾越了应有的界限。”
“可是哥哥,她本该是我的新娘才对!”宫远徵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胸腔内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那语气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不甘与委屈:“若非卓翼宸突然出现,姐姐又怎会成为什么冲喜新娘!”
宫尚角闻言,脸色微沉,薄怒渐起,“荒唐!你尚未及冠,此次选亲,你并不能参与。这姜姑娘又如何能成为你的新娘?”
宫远徵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辩理之词却不失铿锵:“当初哥哥带卓翼宸回宫门,在并未证实他与宫家的关系时,就能破例为一个非亲非故之人选亲冲喜。既如此,那我为何不可提前选定新娘?哥哥和长老们宁可偏心于他,也不愿顾及我的想法。难道我宫远徵还比不上一个半道出现的卓翼宸吗?”
有些话他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既然宫尚角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他便不吐不快。
话落,宫远徵猛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冷冷地睨向宫尚角,那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无尽失望。他没有再多作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透着一股决然。4
冒泡
在追本篇的冒个泡,写了就会发,不要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