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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人相认

沈爷的小祖宗手握黑白两道

病房内,消毒水的冷冽气息与窗外渐沉的暮色交织。顾晚眼睫微颤,意识率先回笼,身体机能迅速自我评估——低血糖引发的短暂昏迷,体力透支,但无大碍。她睁开眼,眸光清冽冷静,第一时间扫过周围环境,VIP病房的配置和手背上的输液管让她迅速判断出自身处境。

“醒了?”低沉的男声在一旁响起,不带多少温度,却也并非冷漠。

顾晚偏头,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姿态看似放松,却透着猎豹般的优雅与蓄势待发。他西装革履,价值不菲,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顾晚迅速在脑中过滤着信息,确认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这里是医院。你在十字路口晕倒,我的车险些造成事故。”沈凌修言简意赅,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这女人醒来后的镇定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惊慌,没有茫然,只有一种近乎专业的快速判断。

“多谢。”顾晚的声音带着久未进水的微哑,却异常平稳,“医药费我会负责。”她试图撑坐起来,虽然虚弱感仍在,但核心力量已然恢复,动作并不显狼狈。

沈凌修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自行调整输液管位置的动作,熟练得不像普通病人。他正欲开口,进一步探究那萦绕心头的熟悉感与胎记的线索,病房门外骤然响起的嘈杂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晚!你给我出来!还嫌不够丢人吗?!”顾父粗暴的声音穿透门板。

“晚晚,我的孩子,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啊……”顾母的哭腔虚假而浮夸。

“姐姐,你快跟爸妈认错吧,别连累这位先生了……”顾希瑶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焦急与“善意”。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顾家三口气势汹汹地闯入。顾希瑶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沈凌修,眼底闪过惊艳与势在必得,但脸上瞬间挂上担忧至极的表情。

顾父直接冲到床边,无视顾晚苍白的脸色,指着她斥道:“你这个孽障!被赶出家门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讹诈到别人头上,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不快起来道歉,跟我们回去!”他试图伸手去拽顾晚的胳膊,想强行将她拉走,在沈凌修面前坐实她“讹诈未遂”被家人带回的戏码。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顾晚的瞬间,顾晚眼神一凛,没受伤的手快如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扣住了顾父的手腕。她的手指看似纤细,力道却奇大,指尖按在某个穴位上,顾父顿时感觉半条胳膊酸麻难当,竟动弹不得。

“顾先生,”顾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记得,我们早已断绝关系。我的事,不劳费心。”她手腕微微一抖,巧妙卸力,顾父不由自主地被带得踉跄后退一步,满脸惊怒交加。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沈凌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那擒拿的手法,绝非普通人能掌握。

顾母见状,立刻哭嚎着上前:“哎呀!你怎么能对你爸爸动手啊!没天理了啊!”

顾希瑶也趁机煽风点火,泪眼婆娑地看向沈凌修:“先生您看,我姐姐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您千万别怪她,我们这就带她走,不让她再骚扰您……”她这话,既暗示顾晚品行败坏,又彰显自己的“善良”与“无奈”。

顾晚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她懒得辩解,与这些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沈凌修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缓缓站起身,动作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甚至没看顾家三人,而是先对顾晚投去一个“交给我”的眼神,虽然顾晚未必需要,但他做了。

然后,他转向顾家三人,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冻结了病房内虚假的哭闹。

“演够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心头,“谁给你们的权利,在我的病房里,对我请来的客人大呼小叫,甚至动手动脚?”

“客人?”顾父一愣,随即强辩,“沈先生,您别被她骗了!她是……”

“她是什么,我自有判断。”沈凌修打断他,语气淡漠,“倒是你们,口口声声家人,却在女儿(姐姐)昏迷初醒、身体虚弱时,不同病情,不论关怀,只有指责、污蔑和强行拖拽。这就是你们顾家的家风?”

顾希瑶急忙辩解:“沈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担心姐姐她走错路,想带她回家教育……”

“教育?”沈凌修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目光锐利地射向顾希瑶,“我看,是急着把她带回去,好继续掌控,或者……为你扫清障碍?”他这话意有所指,直戳顾希瑶心底最隐秘的算计,让她脸色瞬间煞白。

“谢助理。”沈凌修不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按下呼叫铃的同时,他的助理已应声而入。“送客。另外,通知院方和安保部,将这三位列入VIP病区访客黑名单。未经我的允许,任何顾家人,不得靠近这间病房半步。”

“是,沈总。”谢助理面无表情地对着目瞪口呆的顾家三人做出“请”的手势,身后两名魁梧的保安也上前一步,形成压迫之势。

病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顾晚看向沈凌修,神色平静,并无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丝淡淡的疏离:“沈先生,再次感谢。解围之情,连同医药费,我会一并偿还。”

沈凌修没有回应她的客套,他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探究的意味比之前更浓。“顾小姐的身手,不像普通人。”

顾晚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防身之术,不值一提。”

沈凌修不再绕圈子,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核心:“那么,城南的‘阳光爱心孤儿院’,以及‘小狐狸’这个称呼,对你而言,是否也只是不值一提的过往?”

顾晚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这个名字,这个地方,是她埋藏最深的根基之一,关联着她诸多不愿示人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

看到她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和瞬间绷紧的身体线条,沈凌修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追忆:“很多年前,在那里,有个总被欺负的小男孩,有一次被打得奄奄一息,倒在废弃的后院。是一个叫‘小月亮’的女孩,偷偷塞给他一块快要化掉的糖,用小小的身体抱住他,告诉他‘活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指了指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那个女孩这里,有一枚狐尾形的胎记。”

顾晚彻底怔住了。那段被她刻意尘封的、属于两个挣扎求生的孤儿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倔强沉默、遍体鳞伤的小男孩,那块她藏了许久、视若珍宝的水果糖,那个寒冷夜晚里两个小人儿互相汲取的微薄暖意……

她看着沈凌修,试图从这张棱角分明、成熟冷峻的脸上,找出当年那个瘦弱男孩的影子。难以置信,却又由不得她不信。那些细节,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你……”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翻涌的波澜泄露了她内心的震动。

“是我。”沈凌修迎着她的目光,语气笃定而深沉,“那个小男孩,就是我。我找‘小狐狸’,找了很多年。”

他没有说什么报答的话,但那双深邃眼眸中蕴含的认真与执著,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顾晚沉默了片刻,所有的防备、疏离,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段突如其来的、共同的过去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她缓缓抬起没有输液的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锁骨下那枚浅灰色的月牙胎记。

“原来是你。”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来,那块糖,效果不错。”

沈凌修看着她,多年来空悬一角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落点。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是啊,”他说,“效果很好。好到让我活下来,找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