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训练的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裹着厚厚的棉服每天早上起早上训,太阳还没从地平线上升起就已经进入了训练馆训练,直到晚上下训天空渐晚也见不到太阳一面,这是一种抑制人欲望的黑暗,要想从里面走出来,必须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蛰伏,而这一次次的蛰伏势必会在下一次重见光明中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今天王梓玺陪着我去了私诊做了全方位的检查,情况已经比我想的还要严重了。我开始有了幻觉,我一直视为心病的梦魇开始侵蚀我的意志,梦里的场景开始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它在诱导着我走进梦里的世界然后摧毁,破坏,折磨我,总有一天我会因为接受不了现实世界和梦境的割裂感,从而自我毁灭走向不好的结局。医生:“在这儿的话,我们只能在你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为你进行一些心理疏导或者是药物控制,在临床方面催眠那肯定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现在催眠技术还不是很成熟,操作不当很有可能加重梦境的引导性,从而让你的精神处于高压,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如果情绪过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出现伤害自己,伤害他人或者自杀都必须采用极端手段进行压制,比如捆绑。”
医生:“你现在药物服用过剩,身体肯定扛不住。从现在开始,必须尝试着控制情绪加上控制药物的摄入,以免自己的状态一直处于混沌之中,在清醒的状态中可以服用药物,但是一旦神志不清立马要进行捆绑压制行为。”我听完已经无奈至极,因为不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我就会因为伤害自己而离开人世,走之前甚至都不会是清醒的,也见不了朋友最后一面。
王梓玺情绪有点崩溃“医生,那现在什么样的治疗最好,我们都可以去尝试的。”
医生:“催眠加手术,就是消除记忆的手术mect。出现极端情况我建议直接mect,催眠的话就比较适合你现在这个样子,加拿大的心理诊室会很成熟,而且医师都是很专业的操作人员,如果有人脉的话可以去尝试一下。你很特殊,你现在都已经是中度的病情依旧能这么清醒而且还能指挥工作,我还是很佩服你的意志力的。”
我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病历单。直到被王梓玺拉出诊室才反应过来。
王梓玺:“加拿大,你去不去,去我就和蒋成找人找关系。”这个语气强硬的很,如果我不去她会把我给吃了的样子。我打着趣儿跟她开起了玩笑:“别那么严肃嘛王大小姐,今天霸道女总裁上身啊。”
王梓玺:“你别给我来这一套,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反正我是强烈要求你是一定要去的。”
王梓玺:“你这次别跟我再说什么都等等了,等了已经很久了。自己的身体是能拿来赌的吗,那个赌约可以慢慢来,时间还长,可你的身体能等吗?”
我:“我知道,我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现在已经选择把项目交给别人去做了,不然今天也不会来检查。”
王梓玺:“那怎么说,去还是不去?”
我:“去吧,等这几天没太大意义了我觉得。”
说完王梓玺就开始给蒋成打电话,交流加拿大那边的医疗诊室,准备约一个时间去见一见。我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她打完电话,看着手里的病例单心里泛酸,还是到这一天了。
等王梓玺沟通完,她转过身跟我说:“我和蒋成说了,他说他去沟通加拿大那边的医师朋友,看能不能给我们引荐一个好的心理医生,到时候约好了,定时间了,打电话再说。”我也不能反驳,只能跟着一步一步的走。
把我送回了家到了家,王梓玺嘱咐了两句才安心的走。我自己拿着诊断书自己慢慢的坐到地毯上,始终是不敢相信。刚想的出神,电话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汪顺:“喂,今天在家吗?”
我:“嗯,刚起,怎么,有事”早上起的很早,平常中午十一二点我还在睡梦中,这也不算说谎吧。
汪顺在电话那头喝喝直笑,透过听筒我好像都能看见他笑起来的样子“睡这么久?下一次什么时候能来?我……”
我及时打断他“这才几天,下次不确定,工程顺利的话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汪顺语气有点失落,就像小狗难过的低下了头“我是说我有点想你了”
我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什么?”
汪顺:“没什么,下次来的话能不能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我抿了抿唇,纠结着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下一次再去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等到王梓玺消息落实下来,可能不到半个月我就要去加拿大,到时候又该跟他扯谎了。
我:“那就等到时候吧,Jesen能力很强。应该用不太上我再去跑了,所以会很少去,你就好好训练,不用麻烦。”
汪顺:“好吧,我先去吃饭了。”
我:“嗯。”说完我就赶紧挂断了电话,辜负了别人的一片真心,自己谎话连篇还耍的别人团团转,真是有够让人无语的。
徐嘉余:“喂,又在跟她打电话?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汪顺:“没有,还是在躲我。”
徐嘉余:“不应该啊,上次你俩不是出去了吗,没把话讲开啊,这是怎么回事?”
汪顺:“不知道。对了,今晚是能出门的吗?”
徐嘉余:“对哦,今晚有三个小时门禁时间可以出去,你要干嘛?”
汪顺:“不干嘛,就是去见一下她。”
徐嘉余:“不是哥们儿,你这也大胆了。不对,你们这么熟了啊,都知道住在哪儿了,我去,这都还不确定关系,搞什么?”
汪顺唇角一勾“秘密。”惹得徐嘉余非常不屑,要不是最近没有大型赛事,他也能见到自己的冰冰,谁稀罕啊,切。
晚上当我从小区外面提了几听啤酒,还买了做菜用的调料。这超市离的可远了,腿都走的酸。走到小区楼下刚要进门就被保安大叔叫住了:“丫头,你先别走。”
我:“叔,什么事啊?”
保安:“喏,那边有个小伙子在这儿等了好久了,说是你的朋友,我也没见过你除了梓玺以外的朋友,所以就没敢放他进去,你要不去看看是谁。”我听了这话有点疑惑,谁啊?大晚上到这儿来了,男生?我伸了伸脖子往那边看了看,然后迈开腿走到那个男生旁边。
我看到来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就算他带着口罩,我也能从他外露的眼睛看出来他是汪顺。“汪顺,你怎么来了?”
汪顺闻言,瞬间弯了眉眼“是我”
我:“你不是封闭训练呢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汪顺:“我也觉得很唐突,可是就是来了,没什么理由。”可是事实是,汪顺的训练进行得很不顺利,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身体高负荷运转从而造成肌肉损伤,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训练,这让汪顺备受煎熬。在放松训练的时候,被队医按摩的疼得说不出话,但是脑子里有你,就觉得还能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忍到下训就能跑来见你。
我:“那你,我这……”我有点无奈,手里还拎着这么多东西,很局促。汪顺还是那副表情,但是却伸手接过了我手上的东西。我心下一惊,这是要干嘛?
汪顺:“我帮你拿。”
我吹了下自己的头发“不用了,放在叔那儿吧,我们找个地方坐吧,这天太冷了。”
说着汪顺跑到保安厅放下了东西,还跟保安大叔那儿刷了一下脸。保安大叔看到这么帅的小伙子给女生拎东西,笑得嘴都合不拢,心里想着这要是我女婿多好。等放完了东西,汪顺就小跑到我面前,喘着气说:“走吧,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饭?”
我:“不是,你今天怎么出来了,不是……”我重复着一样的问题,很怕他是偷偷跑出来的,这可是会受处分的。
汪顺见我那么严肃,一不小心笑出了声,然后捏了捏我的脸“别担心,今晚有三个小时的门禁时间,十点之前回去就行。”
我:“哦。”
我们找到一家便利店,然后要了两杯热水,放在手里暖手。我好想抽烟啊,可是在他面前我似乎没有勇气再把香烟拿出来了。我:“汪顺,陪我去外面抽烟吧,很久不抽有点难受。”
汪顺刚刚还在笑的脸一下子收住,然后很严肃的说:“你还在抽烟吗?”
我:“突然就想抽了,不想陪就算了,我自己去,等会儿回来。”说完起身就要走,汪顺拉住我的手跟着我一起出了便利店的门。我们俩站在光秃秃的树底下,一个大高个儿,一个小矮个儿,画面特别滑稽,虽然我也不算矮,但是有汪顺这个巨人在我身边,难免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香烟,又一次的在汪顺面前点燃了它,可这一次是晚上陪在我身边的是汪顺,而不是黑夜了,我很庆幸提出了这个要求。
汪顺:“抽烟是什么感觉?会让你感觉到快乐么?”
我不懂他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染上烟瘾纯属是为了缓解工作的焦虑还有生病带来的心跳骤快,是我不得不做的选择,我也没得选。
我:“抽烟没什么感觉,但是很放松就对了。你是运动员,你知道这些做什么,你又不能抽,抽了可是要被处罚的。”
汪顺:“我觉得很神奇,第一次有女生在我面前抽烟,哦不,这是第二次,你的第二次,让我认识到了你的不同面,很新奇。”
我叼着烟,嘴里包着团烟,一口接一口的慢慢吐出来,就像天边的浓雾一样,又像云,又像水,搅和不停,纠缠不止。我重新开口:“汪顺,你不觉得我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吗?你循规蹈矩,我离经叛道,好像天生就会水火不容的关系,怎么就走到了今天。”
汪顺:“人各有命,或许就是这样的我们活该遇见,你说对吧?”
真是聪明,又把问题抛回给了我,可我答不出来,你赢了汪顺,你又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