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今天醒得比平时晚。
他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九点多了。
今天上面难得给了一天假,江添决定在家好好陪陪盛望。
江添翻身向身边一探,枕边人已不见踪影。
他愣了一下,某人可没有假期早起的习惯。
江添起身利落地下了床,走向客厅寻找某人的踪迹。
客厅的落地窗前,盛望顶着一头凌乱的毛(某人懒得梳),正望向窗外。
“哥,你醒了?”盛望听到拖鞋声,回头看向江添。
“嗯,今天怎么没赖床?”江添走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可能是因为下雪天外面人少的缘故,地上的雪很平很干净,给人一种很平静的感觉。
“哥,是初雪。”盛望看着窗外,眼底有点红。
“嗯,很美。”江添回应道。
“望仔,你怎么了?”江添察觉到盛望的情绪不太对。
“没事,就是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些事。”盛望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家三口,父母正带着孩子嬉笑着堆雪人。
“小时候每逢下雪,我妈都会拖着我爸出去打雪仗,堆雪人。”
盛望回忆着,江添在一旁安静地听。
“记得有一次堆雪人,我爸忘带胡萝卜出来了,这就导致了辛苦堆成的雪人没有鼻子,我当时也就四五岁吧,从怀里拿出来一罐旺仔牛奶就插在雪人脸上了。我当时就说:‘妈妈你看,他有鼻子了,红的。’给我妈笑得前仰后合的。”
江添听完偏过头去,盛望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几下。
“你也笑我?”盛大少爷有点炸毛。
江添转过脸,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然后我们盛大少爷又笑了。
“不行江添,你这个表情真的很好笑,我真憋不住哈哈哈……”
江添无奈地怼了怼眼前笑得停不下来的某人。
“别笑了……”
然后江博士也笑了。
恍惚间,他们身上又出现了十七岁那两个少年的影子。
“想出去堆雪人么?”江添先停下来,他问盛望。
盛望愣了一下:“现在?”
“都行。”只要某人想去,他随时奉陪。
“那行,走。”
十分钟后,裹了三层围巾的盛望壮烈牺牲在了门口。
“哥……我真不冷……”
自己只穿了一件羽绒服的江添:“不行,万一冻到怎么办。”
“我还没等冻到,就先热死了。”盛望翻着白眼一副要死的样子。
大概是某人装死的样子太过搞笑,把江博士都逗笑了,勉强松了口。
“那行,你脱一件。”
盛望立马弹射进卧室,脱了一件羊毛衣,脱了一件马甲,然后脱了两条围巾,还给江添为了一条。
在某人的死缠烂打下,江·高冷·添勉强妥协了。
某人临出门前还偷偷往怀里塞了两罐旺仔牛奶。
外面正下着零星小雪,盛望找了个雪干净还厚的地方,滚起了雪球。
江添看着他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来来回回像一只玩毛绒球的猫,怀里的雪球越滚越大。
“江添~你别光看着啊,你也滚一个。”
高冷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两分钟后,江·心不甘情不愿·添加入了滚雪球队伍。
江添从没堆过雪人,江鸥没那时间,丁老头也没那情趣。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堆雪人,很幸运,有人陪他一起了。
两人前前后后滚了四个雪球,因为盛望要堆两个雪人。
一个他,一个他哥。
雪球摞好之后,就开始安装其他部位了。
江添打开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有出门前刚弄的材料。
他们先用黑色纽扣给雪人安了眼睛,然后再肚子上每个各怼上两颗纽扣,盛望把刚捡的树枝插上去当胳膊,又用一根树枝给两个雪人画上了笑脸。
江添从袋子里刚掏出胡萝卜,就看见盛望悄摸摸地从怀里拿出两罐旺仔牛奶。
江添:“……”
盛五岁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然后把两罐旺仔牛奶对了上去。
盛五岁看他哥凝固的表情更想笑了。
“这样更有特色。”盛五岁安慰江·凝固·添。
“……嗯。”
是挺有特色的。
盛望为了区分,最后祭出了两个围巾。
他的雪人围了个红白格相间的,他哥的雪人围了个蓝灰格相间的。
“这样就好区分了。”盛五岁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江添默默地看着,没说话。
“哥。”
“嗯?”
“堆雪人好玩吗?”
江添愣了一下,才道:“还行。”
没某人好玩。
盛望已经拿起一根树枝,在地面的雪上写了字。
他在他的雪人下面写了“我”,在江添的雪人下面写了……
江添忽然想起,十七岁时他给盛望的生日礼物。
那天,他的少年在相簿里放了一张照片,也在照片后面写了字。
“我” “我喜欢的你”
“我和我喜欢的你”
江添猛地回神,看见盛望在他的雪人下面赫然写着:
“我的爱人”
“我和我的爱人”
江添再次陷入了一瞬的怔愣里。
是啊,十七岁的他是盛望“喜欢的人”。
如今的他是盛望“爱的人”
喜欢是少年心动的证据,爱却是厮守一生的承诺。
“哥,我爱你。”
我想和你厮守一生。
你愿意吗?
江添看向盛望,他的眼睫毛上有雪,看起来很认真。
“我爱你,望仔。”
他当然愿意。
它早就愿意了。
从他的少年说喜欢你的时候,他就愿意了。
可他这个人太孤僻了,老是被人丢下,没人要他,他孑然一身。
但他的少年要他。
一个完整的他,就足够了。
你不需要害怕被丢下,因为你有人爱了。
那天是初雪,雪下得不大,两个雪人在雪里静静地彼此依偎着。
一个戴着红围巾,一个戴着蓝围巾,都有着旺仔牛奶做的红鼻子。
雪总会融化,但爱意不会。
因为在那里,有两个少年许下了厮守一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