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京很冷,外面的风冻得刺骨。
江添前天出差去广州,说是去三天,盛望要跟着去结果很不合时宜的感了冒,被江添摁在了家里。
盛大少爷心想:三天,反正就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他还可以随时跟某人视频通话。
本来他是这么想的。
结果!结果!一个都不接!!!!
全是对方忙线中!!!!!!!!
盛望在家里已经快要碎掉了,望仔跳上沙发本来想安慰安慰自己的爹地,看到盛望那要吃人的表情又慌忙地跳下去了。
感觉现在的盛望猫都能吃……望仔感觉自己性命难保,索性钻到床底。
幸运的是盛大少爷并没有怒火牵到猫身上,他干脆坐等江添回微信。
他很忙他很忙他很忙……盛望努力的说服自己。
晚上十一点多他终于等到江添回话。
然后盛大少爷就炸毛了。
。:太忙了没空接
这手我不要了:嗯
这手我不要了:现在可以打么?
。:…随你便,但是我要跟你说件事。
这手我不要了:什么事?
。:工作临时出了点问题,出差时间得往后延四天,我得下周才能回去。
这手我不要了:?
这手我不要了:?????????
盛大少爷闻此噩耗,当场在微信里撒泼。
这手我不要了:说好的三天呢?!?!你知道我在家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当然是抓心挠肝想某人过的)
。:这次是真的有事,等我回去补偿你。
这手我不要了:怎么补偿?
。:你想怎么补偿?
盛望不想要补偿,他只想江添现在立刻马上到自己身边,然后拥住他给他一个吻。
盛大少爷的面子大过天,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能轻而易举地哄好他。
但是现在的江添回不来。
这手我不要了:不要了,你忙吧。
。:?
江添坐在床上,觉得某人应该是被冻坏了。
。:你感冒药吃了吗?
这手我不要了:吃了。
。:多喝热水,注意身体。
这手我不要了:嗯。
。:不打视频了?
这手我不要了:不了,太困了,我先去睡了,晚安。
。:嗯,晚安。
某人的反常江添当然看得出来,但是他忙了一天确实也很困,所以洗完漱直接睡了。
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刮着,吹落了几片孤苦伶仃的树叶。
盛望躺在被窝里,心里有了主意。
江添第二天起得很早,他翻出昨晚的聊天记录,陷入了沉思。
某人很少有这种突然性情大变的情况,要是有,要么是心情不好,要么是……
心里有鬼。
此时客户的电话正好打过来,江添叹了口气,接了电话。
再次腾出时间来已经是中午。
昨天江添忙得连午饭都没吃,今天至少来得及吃口午饭。
他找了个人少的小餐馆,坐下来点了两道菜便打开手机。
某人的聊天框还是停留在昨天的晚安,没有任何更新。
难道是某人终于良心发现不缠人了?江添认为不太可能。
于是他干脆主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现在在吃饭有空,你要视频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整整十分钟过去,对面没有丝毫回应。
江添皱起眉头。
他给盛望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江添的眉皱的更紧了。
服务员上了菜,江添却迟迟没有动筷。
今天的风不大,外面地上的枯叶被微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江添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小时候在梧桐外,被生病的外婆赶出门,那种无力感。
就像那枯叶,被风卷起,不知那虚无缥缈的归处。
江添吃完饭再次忙了起来,但是并没有昨天那么忙,这就导致了他有空余时间来关注某人。
可是某人今天异常安静。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无法接通……
江添心里有点慌。
可他每次都来不及细想,就又被工作蒙了头。
等他再次忙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他看到自己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盛望的。
他几乎是马上就打了回去,听着电话嘟嘟的响声,心跳得莫名的快。
盛望接了。
“哥。”盛望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你怎么了,怎么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江添语气里带着担忧,“出什么事了?”
“江博士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盛望好像在开玩笑。
“我是工作忙,你不接就很奇怪。”江添有些无奈。
盛望笑了。
“哥,你现在在哪?”
“我?”江添愣了一下,“我在回酒店的路上。”
“你住哪个酒店?”
“你问这个干什么?”
“记录一下。”
“……”
江添虽然很无语,但是还是告诉了他酒店的名字。
“OK,收到。”盛望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啊。”盛望那头掐了电话。
江添有点懵,又不知道懵在哪。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江添已经走到了离酒店大楼那条街的最后一个路口。
盛望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电话接通。
“你现在哪?”
“还差一个路口就到酒店了。”
江添从电话里听到了风声,皱起眉。
“你在外面?”
“对啊。”
“你在哪?”
“广州。”
“?”
江添猛地停住脚步。
“我在你说的酒店门口了,你不是还差一个路口就到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江添匆忙赶到酒店的楼下,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人。
他意识到,盛望应该找错了。
他住的这个酒店是连锁,这附近有两所,一所是大楼的间层也就是他住的这个,一所是单独的一栋三层楼的。
于是江添急忙掉头跑向另一所酒店。
盛望来的时候没注意广州的天气,穿了一身风衣,里面的内衬还是羊毛的。
十一月广州的天气和北京简直天差地别,盛大少爷感觉自己快冒烟了。
“哥,你又蒙我?”
电话那头只有风声,江添没说话。
“哥?”
盛望还以为自己信号不好。
“我都在这站半天了,酒店保安以为我凹造型呢,你不会已经上楼了吧?”
盛望刚说完,就听见背后有一个人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转过身,看见江添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能是因为他刚才跑得很快,嘴里一直喘着气,路灯下鬓角闪着光。
江添抿着唇,道:
“我现在在了。”
盛望愣住了。
这个场景,他似曾相识。
同样的夜晚,十七岁的盛望曾一能走路就来学校西门找江添。
十七岁的江添也曾从宿舍楼跑下来接自己的少年。
他们在朝着梧桐外的巷子口相遇。
那时的他匆忙,现在的他依旧匆忙。
那时的他在,现在的他仍然在。
“哥,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吗?”盛望放下电话。
江添走上前,抹去盛望额角的汗。
“来之前也不知道先查查天气?感冒好了吗就出这么多汗,也不怕加重。”江添眼里满是心疼。
他心疼他的少年。
“我不热,我就乐意这么穿。”盛大少爷面子大过天。
江添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脏包,无奈地笑了。
“那你就这么捂着。”江添把盛望的毛衣领往下翻了翻。
“哥。”
“嗯?”
“我想你了。”
江添抬起头。
路灯把盛望整个人都照的很亮,他眼角很红,眼睛里像有星星,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刚哭过的小猫。
江添眼里心里只有心疼。
“望仔,下次别这样一声不吭的来找我了。”
“为什么?”
“我心疼。”
江添抚了抚盛望的眼角,闭上眼低头吻了上去。
两人的吻安静又炽热,像仲夏夜荒原里的玫瑰,随风摇曳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依偎着,纠缠着,像两条搁浅很久的鱼终于回到海里,无声地诉说着蔓延许久的思念。
一瞬间,江添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很温暖。
就像他被赶出家门失落地走在梧桐外的巷子里时,团长从天而降,自己被丁老头领回家里的感觉。
他明白,自己的心灵如那枯叶,随着轻风,再次找到了归处。
眼前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归处。
北京的寒风吹不到广州,
我对你的爱一眼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