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李云墨正歪在祁王府的软榻上,手里捻着衣角,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才能不引人注目地见陈萍萍”。
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料的纹路,没一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眼里瞬间亮了——差点忘了,陈萍萍的生辰眼瞅着就到了!
他从软榻上坐起来,挠了挠头,心里飞快盘算:送玉佩太贵重,容易引人注意;送字画又显得客套,没什么心意。不如亲手做个东西,
既特别又藏着心思,肯定比啥都有意义。琢磨来琢磨去,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现代见过的生日蛋糕,眼睛猛地一亮:对!亲手做个蛋糕送他,这在庆国可是独一份,绝对能让陈萍萍记一辈子!
可刚兴奋没两秒,他就垮了脸——自己对做蛋糕这事儿,纯属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别说打发蛋清、烤蛋糕胚了,连面粉和糖该放多少都不知道。他围着桌子转来转去,
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还碎碎念:“这可咋整?总不能拿个没熟的面团送过去吧?传出去,我这祁王的脸都要丢尽了!”
正愁眉苦脸呢,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来一套做蛋糕的详细步骤,跟变戏法似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写在纸上。从怎么拿小秤精确称80克低筋面粉,到磕鸡蛋时怎么用蛋壳巧妙分离蛋清蛋黄(还特意强调“装蛋清的盆里不能沾一滴水,不然蛋清根本打不发”)
每一步都细致入微。连打蛋器该用“中速打1分钟、高速打3分钟”的速度打发蛋清,都写得明明白白,仿佛有个经验丰富的糕点师傅在耳边手把手教。
李云墨眼睛瞪得溜圆,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小声嘟囔:“这……这是哪儿来的?我以前也没学过做蛋糕啊?”随即又往前凑了凑,像跟空气对话似的追问:“好是好,不过能再详细点不?比如蛋糕造型咋设计,用啥水果装饰,奶油咋裱花之类的?”
此刻他眼里满是期待,亮晶晶的,就盼着脑袋里能冒出更多点子,好给陈萍萍整个独一无二的惊喜。
可没等他细想,就先被脑海里突然涌出来的完整流程砸懵了——不仅有精确到克的材料用量(5个鸡蛋、60克白糖、30克玉米油、80克低筋面粉、40毫升牛奶),连操作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蛋黄糊要按“Z”字形翻拌,不能画圈防起筋;打发蛋清要分三次加糖(第一次打至鱼眼泡,第二次打至细腻泡沫,第三次打至出现纹路),最后要打到“干性发泡”,提起打蛋器能拉出直立的尖角
倒进模具后要震三下,把里面的气泡震出来;烤箱要先预热10分钟,再用150℃烤50分钟,中途如果蛋糕上色太深,还得盖层锡纸防糊。
他边听边点头,心里直夸“靠谱”,可刚点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呃——这方法看着是挺好,可关键古代哪有烤箱啊!根本没有这玩意儿啊!”
刚燃起的兴奋瞬间像被戳破的泡沫,“啪”地一下没了。他耷拉着肩膀,盯着桌上刚让下人找来的面粉、鸡蛋,愁得直转圈:“这叫什么事儿啊?眼看生辰就到了,白高兴一场!”
本来还幻想着陈萍萍看到蛋糕时惊喜的模样,这下全成了泡影,只剩无奈地叹气,连手指都没力气捻衣角了。
正发愁呢,脑袋里又“叮”一下,像有个小铃铛响了,突然冒出个简易的蒸蛋糕做法。材料还是鸡蛋、面粉、白糖、玉米油,用量不用那么精确,估摸着来就行
不用费劲分离蛋清蛋黄,直接把鸡蛋打进大碗里,加白糖使劲搅打,直到蛋液变得浓稠、提起筷子能挂住线
再往里加面粉和玉米油,搅成没有疙瘩的浓稠顺滑面糊
没有烤箱也没关系,找个厚实的陶锅,锅底铺层湿布防粘,把面糊倒进去,盖紧锅盖,用小火蒸二三十分钟,闻到甜香味、用筷子戳一下面糊不粘筷,就说明熟了。
李云墨先是愣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敢相信——还有这办法?下一秒猛地回过神,脱口而出:“哇哦!这也太神了吧!”
惊喜的表情瞬间爬满脸,刚才因烤箱而起的愁云一扫而空,心里像被太阳照亮了似的,
连耷拉的肩膀都挺了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冒着热气、黄澄澄的蒸蛋糕摆在眼前,香气飘满屋子,激动得搓着手,恨不得立马就动手试试,连刚才的无奈都忘了。
可刚兴奋没多久,新难题又冒出来了。他盯着陶锅,皱着眉小声嘟囔:“呃……蛋糕能做了,可生辰总得有点仪式感吧?蜡烛该怎么做呢?总不能让他对着蛋糕干吹吧?”
眼里刚燃起的光又暗了暗,手指也停下了搓动,又开始发愁——古代没有现成的生日蜡烛,总不能拿照明用的粗蜡烛插上去吧?那粗蜡烛又大又丑,还带着股油烟味,跟香甜的蛋糕完全不搭。
哪成想,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蜡烛的做法就钻进了脑袋
用蜂蜡或者动物油脂(比如猪油),先把杂质挑干净,切成小块放进小陶碗里
找根细棉线当烛芯,一端系在小木棍上,把木棍架在碗口,让棉线垂直悬在碗中间,线要比碗高些,方便后续拿取
然后把陶碗放在热水里隔水加热,让蜡慢慢融化,期间要不停搅拌,确保融化均匀
等蜡液凉一点但还没凝固时,把带棉线的木棍架稳,让蜡液自然凝固,一根简单的蜡烛就做好了
要是想好看点,还能在融化蜡液时,加些花瓣、果皮提取的天然颜料,做成彩色蜡烛,看着更喜庆。
李云墨一边在心里过步骤,一边不住点头,手指还跟着比划怎么系棉线,眼里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连脚尖都忍不住踮了踮:“对哦!蜂蜡我见过,库房里好像就有!上次给我做护膝的时候用剩了不少!这下仪式感也有了!”
解决了蜡烛,他又盯着桌上的面粉袋犯愁,忍不住嘀咕:“呃……蛋糕能做、蜡烛能做,可咋在蛋糕上写字呀?写个‘生辰快乐’总比光秃秃的强吧?还得能吃才行,总不能用墨写吧?那不成毒蛋糕了!”
刚嘀咕完,脑袋里又给出了答案:用新鲜的草莓、蓝莓,洗干净捣碎,加一点点糖,用小火熬成果酱,放凉后拿根干净的竹签蘸着,就能在蛋糕上写字,颜色红的紫的,好看又好吃
要是找不到新鲜果子,就用红糖加水熬成浓稠的糖液,红通通的颜色显眼,写出来也清晰,就是熬的时候得小心,火不能太大,别熬太稀了,不然写字会流得到处都是,也别熬太稠,不然会结块,写不出细线条。
李云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这也太周到了吧?连“能吃”这个细节都想到了!随即一拍手,忍不住喊出声:“哇哦,这穿越还带附带功能的!跟开了金手指似的!也太方便了!”
脸上写满新奇和惊喜,连眼睛都笑弯了。本以为穿越到古代干啥都难,事事都得自己琢磨,没想到关键时候,脑袋就跟开了百宝箱似的,要啥有啥,这下陈萍萍的生辰惊喜,总算能妥妥当当准备好的!
他撸起袖子,看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面粉、鸡蛋、白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语气里满是干劲:“行,就这么干!蒸蛋糕、做蜡烛、熬果酱写字,一套下来,定能给萍萍整个像样的生辰礼!保证让他记一辈子!”说着就伸手拿起一个鸡蛋,指尖因为激动还有点微微发抖,连磕鸡蛋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李云墨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在厨房角落支起一张小方桌,照着脑海里的步骤忙活起来。厨房的老仆见他亲自动手,想过来搭把手,都被他连连摆手劝走:“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这生辰礼得从头到尾亲手做才显心意,半点旁人的帮忙都不能有,不然就没那股子特别的劲儿了。
称面粉时,那“附带功能”倒挺听话。他攥着小铜秤的秤杆,小心翼翼地往秤盘里一点点加面粉,刚超过80克的刻度线,
脑子里就“叮”地响了一声,像有人在耳边轻声提醒“多了”。他赶紧放下面粉袋,用小勺舀出些多余的面粉,直到那提示音消失,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面粉倒进瓷碗里,动作轻,生怕分量差了毫厘,影响蛋糕的松软度。
称好面粉,他洗净手,捏起一个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咔”的一声脆响,蛋壳裂出一道细缝。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裂缝轻轻一掰,蛋清裹着蛋黄稳稳滑进大碗里,
连一点蛋壳碎都没掉进去。刚要往碗里加白糖,又想起脑海里的提醒“白糖分两次加,先加一半搅化,口感更细腻”连忙收回手,舀了半勺糖进去,拿起竹筷顺时针快速搅打。
蛋液在碗里转着圈,起初只是浑浊的淡黄色液体,搅了约莫一刻钟,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颜色也变浅了些,成了奶白色,筷子提起时能挂住细细的液丝。
他的胳膊早就酸了,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也只敢用袖子快速蹭蹭,半点不敢停下——生怕一停,蛋液就泄了气,蛋糕就蒸不蓬松了。
等第一次加的白糖全化了,他才缓缓往碗里倒面粉,边倒边用筷子轻轻翻拌。可这面粉偏不听话,一进蛋液就结成了小块,白色的面疙瘩混在淡黄色的蛋液里,看着格外扎眼。
他急得皱起眉,换了个小勺,把面疙瘩一点点压碎,又照着“Z”字形的手法顺着碗底搅动,手腕转得发酸,才总算把面糊搅得顺滑无颗粒,用筷子挑起时能呈流线型落下,不会断成一截一截的。
到了上锅蒸的环节,他更紧张了。提前在陶锅底铺了层浸湿的棉布,防止蛋糕粘底,然后把面糊慢慢倒进去,轻轻晃了晃陶锅,
让面糊均匀铺满锅底,又照着脑海里的提醒“震出气泡,蛋糕更紧实”端着陶锅在桌上轻轻磕了三下,看着表面冒出几个小气泡,才松了口气。
把陶锅放到炉灶上,点了小火,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一瞬不瞬地盯着锅盖,心里头反复默念:“可别出岔子,可别蒸糊了,可别没熟……萍萍要是吃着不好吃,该多失望啊。”
毕竟是头一回做,手忙脚乱是免不了的。刚蒸了没五分钟,他就忍不住想掀开锅盖看看进度,手刚碰到锅盖的木柄,
脑海里就“叮”地响了一声,还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没熟!再掀盖温度下降,蛋糕就发不起来了!如果再掀盖的话,就得电你了”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可耳朵却贴得更近了,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连呼吸都放轻了。
又等了十分钟,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伸出手,掀开锅盖一条小缝——就见面糊已经凝固,表面微微鼓起,透着淡淡的金黄色,
还飘出一股香甜的蛋香味。正想再凑近点看看内部熟没熟,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感”,像是在惩罚他不听话,他手一抖,锅盖“哐当”一声砸回锅上,震得锅沿都晃了晃
李云墨在原地跳了跳:“哎呀!不是!你还真电呀!好了!好了,没熟就没熟呗,叮咚一下提醒不就行了,用得着来真的吗?我不看了,还不行吗!真是的……”嘴上抱怨着,却乖乖坐回小板凳上,再也不敢乱碰锅盖了。
好不容易熬到脑海里“叮咚”一声,清晰地提示“熟了,可以关火”,他立刻跳起来,关火后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他用筷子轻轻戳了戳蛋糕中心,筷子拔出来干干净净,没有粘带的面糊——真的熟了!
他双手端着陶锅的两侧,慢慢把锅端下来,等热气散了些,又找了个干净的盘子扣在陶锅上,快速翻转过来,把蛋糕倒在盘子里。
黄乎乎的一块,边缘因为锅底温度高,还带着点焦褐色,模样不算周正,顶部也没想象中蓬松,有点微微塌陷。他盯着蛋糕看了半天,心里嘀咕:“反正不是脑海里这‘附带功能’的错,肯定是我搅蛋液的时候力气没掌握好,才有点塌的。”
李云墨盯着那盘蛋糕,心里五味杂陈。他凑过去闻了闻,蛋香味挺浓,可味道咋样?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皱着眉直嘀咕:“这能吃吗?别是个‘黑暗料理’吧?万一太甜,或者没入味,再或者……吃着发黏,那可就糟了。”
他伸手指碰了碰蛋糕表面,软乎乎的,触感倒还不错,可就是不敢下嘴尝——头一回做,谁知道哪个步骤出了错?万一吃着发苦,或者没熟透,给陈萍萍庆生反倒让他遭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尝,赶紧找了块干净的纱布把蛋糕盖住,生怕落了灰。可盯着灶台上那碗黄乎乎的蒸蛋糕,他又犯了愁——自己没敢尝,也不知道味道咋样,
万一太甜、太硬,甚至没熟,送出去多丢人?手指绕着衣角转圈圈,纠结了半天,眼睛突然一亮,小声嘀咕:“呃……要不,给云潜送去,让他尝尝鲜?好歹是皇室宗亲,吃了就算不好吃,也不至于跟我计较吧?”话刚出口,又陷入沉默,手指也停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确定
他蹲在地上,看着蛋糕,又看看门口,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纠结得跟个没主意的孩子似的,连厨房老仆路过都忍不住偷偷笑他——平日里从容淡定的祁王,今儿个竟为了块蛋糕犯了难。
可这“送云潜试吃”的念头刚冒头,李云墨整个人突然定住,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连呼吸都顿了半秒。紧接着,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鸡皮疙瘩从胳膊肘爬到后颈,脸上神色跟翻书似的,瞬间闪过纠结、后怕、慌乱一堆复杂情绪,刚才那点“小聪明”的得意劲儿,转眼就没了踪影。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皱成一团,忙不迭摆手,像是要把这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挥走,嘴里念叨着:“哎呀呀,我这怕不是脑壳打铁了,怎么想出这么个‘好主意’!”
越想越后怕,她往厨房门口瞟了瞟,生怕这话被路过的宫人听见,赶紧压低声音喃喃自语:“我要是真把这头回做、还不知啥味儿的蛋糕给云潜送去,万一没蒸熟,吃坏了他的肚子,或是糖放多了齁着他,怕是立马就得卷铺盖走人——”
说到这儿,她猛地捂住嘴,眼里满是惊恐:“哦不,能不能活着迈出皇宫大门,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云潜虽说不记仇,可宫里的规矩摆着呢,我可还没活够呢,这蛋糕,打死也不敢往他跟前送!”
李云墨又转回头盯着蛋糕,苦恼地挠着头,在灶台边转来转去,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脸上满是纠结——送云潜不行,那送谁试吃呢?总不能自己先尝吧?万一真有问题,自己难受不说,给陈萍萍的生辰礼也彻底泡汤了,半天功夫全白费。
她盯着蛋糕又苦恼地挠了挠头,眼珠子突然又一转,冒出个新念头:“要不,给小叶子送去?她性子大大咧咧的,就算不好吃,顶多笑我两句,肯定不会怪我!再说她跟陈萍萍熟,要是觉得好吃,还能帮我夸两句!”
话刚出口,她像被腊月的冷风兜头浇了一身,浑身猛地一激灵,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里满是慌乱,连脚步都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装米的陶缸“……”短暂的沉默后,
她突然回过神,使劲摆手,幅度大得差点把旁边装面粉的粗瓷碗扫到地上,碗沿磕在灶台边“当啷”响,吓得她赶紧伸手扶住,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发颤了:“哎呀,可拉倒吧,这法子更不行!比送云潜还危险!”
她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七竹得知叶轻眉吃了她做的蛋糕出事的场景——七竹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手里的剑怕不是要直接出鞘,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后颈发凉。“我要给小叶子送去,她要是真吃了不舒服,哪怕只是有点噎着,七竹能饶得了我?他护小叶子跟护眼珠子似的,不得揪着我玩命啊!到时候陈萍萍都拦不住,我可不想跟七竹动手,那不是找揍吗!他的剑快得能削断头发,我这两下子,不够他打的!”
她一边摇头,一边在原地转圈,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仿佛这样能把那可怕的念头驱散掉,嘴里还碎碎念:“不行不行,小叶子也不能送,太危险了,绝对不能送!”
李云墨又转回头,盯着那碗蒸得半鼓不瘪的蛋糕,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灶台边缘的木纹——面糊没发起来多少,表面坑坑洼洼的,像块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的黄泥巴,
跟脑子里想象的蓬松柔软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拿起根竹签戳了戳,蛋糕硬邦邦的,竹签都差点被戳弯了,心里更没底了:“这玩意儿,真能吃吗?别是块‘石头蛋糕’吧?”
“要不……找只狗试试?”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啐了一口,把竹签扔回碗里:“呸呸呸,陈萍萍的生辰礼,哪能这么糟蹋!不行不行!太不吉利了!再说太平别院和祁王府里哪来的狗?真要翻出去找流浪狗,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生辰礼没送成,还得先解释“为啥翻墙头找狗”,太麻烦了,也太丢人了。
她围着灶台转了三圈,目光突然落在窗台上晾着的半串山楂上——前几日见厨房的老仆腌了些糖山楂,酸甜开胃,现在还没完全晾干,红通通的挂在棉绳上,风一吹轻轻晃,
看着就有食欲。她眼睛一亮,心里又冒出个主意:要不……拿这个当幌子?找个老实的下人,先让他尝口山楂,
趁他觉得酸甜开胃、味蕾放松的时候,再趁其不备塞口蛋糕,问他“咋样”?这样就算蛋糕不好吃,对方也不会太抵触,还能问出实话,不至于因为第一口就难吃而说假话。
可转念又觉得不妥,手指挠了挠下巴,一脸纠结:“这法子太鸡贼了,要是被陈萍萍知道了,他肯定会笑我‘连自己做的蛋糕都没信心,还得骗下人试吃’,指不定要笑话我一辈子!”
而且下人的嘴也不严,万一传出去“祁王殿下做了东西不敢自己尝,让下人试毒”,那名声就彻底坏了,以后在宗亲面前都抬不起头,不行不行,这招也不能用。
她又瘫回桌边的小板凳上,盯着蛋糕叹气,手指无意识地戳了戳蛋糕表面:“到底谁能帮我试吃啊……总不能真让我自己先吃吧?”
正犯愁呢,鼻尖突然钻进一缕甜丝丝的枣香——是厨房的老仆炖了枣泥,准备下午给她做枣泥糕当点心用的,香味顺着锅盖的缝隙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李云墨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冲过去掀开厨房的陶锅盖,热气裹挟着浓郁的枣香扑面而来,蒸得她脸颊发烫,连眼镜纱都蒙上了层薄雾。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大勺深红色的枣泥,回到蛋糕旁,往那坑坑洼洼的蛋糕上抹了厚厚一层,
又从旁边的食盒里抓了把碎核桃撒上去——原本丑兮兮的蛋糕,瞬间被枣泥遮去了大半瑕疵,红的枣泥、黄的蛋糕、棕的核桃,看着总算体面些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像块“泥巴”了。
“好歹卖相能遮掩几分,不至于太丢人。”她捧着碗,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戳了戳蛋糕边缘——硬得能硌到指甲,心里更慌了:“可这味道……万一又苦又涩咋办?枣泥再甜,也盖不住生面粉的味儿啊!”
犹豫了半天,她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要不……我自己先咬一小口?就尝个味儿,就一小口,应该没事吧?”
刚张开嘴,脑袋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蛋糕上的核桃了,她猛地停住动作,赶紧捂住嘴,连连后退两步,碗都差点端不稳,里面的枣泥都晃了晃:“不行不行!万一这蛋糕真没蒸熟,吃了闹肚子,还怎么给陈萍萍送生辰礼?总不能拿个‘吃了会拉肚子’的失败品糊弄他吧?那也太没诚意了!”
说着就想把碗端到泔水桶边倒掉重做,可低头看着碗里混着枣泥和核桃的蛋糕,又舍不得——从找材料、称分量,到搅蛋液、蒸蛋糕,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天,
胳膊都酸了,倒了怪可惜的。再说离陈萍萍生辰只剩半天,再重做一次,时间也赶不上了,总不能让他过生辰连份亲手做的礼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捧着蛋糕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连厨房老仆进来添柴火,都忍不住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活了这么大,还是头回见祁王殿下为了块糕点,愁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正左右为难,院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来顺提着食盒路过。他刚去前院给患了风寒的老仆送药,正要回自己屋歇会儿。
李云墨眼睛猛地一亮,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几步冲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来顺拽得一个趔趄:“来顺!你来得正好!可算等着你来救场了!”
来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粗瓷碗上,一脸茫然:“殿下,您这是……手里端的啥呀?黄乎乎的,还抹着红泥,看着跟平时吃的枣泥糕不太一样。”
“你尝尝这个!”李云墨把碗往他面前一递,眼神里带着点“威逼利诱”,语气却尽量放软,像哄小孩似的,“刚琢磨出来的新点心,叫‘蒸糕’,你帮我品品味道咋样——甜不甜,软不软,有没有生面粉味儿,要是有啥缺点,我好赶紧改。”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来顺是自己人,跟着她好几年了,忠心又嘴严,就算吃坏了肚子,也不会往外说;而且他嘴直,有啥说啥,肯定能试出真实味道,不会像外人那样说客套话。
来顺瞅着那碗里“黄中带红”、边缘还泛着圈硬壳的玩意儿,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手都往后背藏了藏:“殿下,不是小的不尝,是……是小的才刚吃过午饭,肚子还撑着呢,实在吃不下了。”
他偷偷咽了口口水——倒不是馋,是看着那硬邦邦的边缘,有点发怵,总觉得咬下去能硌着牙。
“让你尝你就尝!”李云墨把碗往他手里塞,态度坚决,半点不容拒绝,“就一小口,不用多吃,就尝个味儿就行,又不会让你撑着。”
见来顺还犹豫,她又抛出“诱饵”,笑着补充:“你要是好好尝、说实话,回头我让厨房给你多做两笼你爱吃的酱肉包子,管够!”
来顺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碗,指尖碰着碗沿,都能感觉到蛋糕边缘的硬度。他捏着鼻子,从蛋糕最边缘捻了一小块——也就指甲盖那么大,闭着眼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
他脸“腾”地红了,眉头瞬间皱成个川字,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唔唔”着说不出话,像是在跟什么硬东西较劲,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
“咋样咋样?”李云墨凑上去追问,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期待,“是不是太甜了?还是太硬了?有没有生面粉的涩味儿?你倒是说话呀!”
来顺好不容易把那块“硬疙瘩”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殿……殿下,这点心……挺有嚼劲的,越嚼越香,尤其是裹着枣泥吃,甜丝丝的,还不错。”
他实在没勇气说真话——那口感跟啃晒干的木头似的,还带着点生面粉的涩味,要不是枣泥够甜,他差点没咽下去,现在喉咙还发紧呢。
李云墨一听就知道他在说客套话,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耷拉着肩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连声音都低了:“我就知道……还是失败了。”
她夺过碗,转身就想往泔水桶走,打算把这“硬疙瘩”倒掉算了,
来顺却突然喊住她:“殿下!等等!其实……真的还行!”他赶紧补充,生怕殿下伤心,“您抹的枣泥甜,裹着蛋糕吃,能遮住那股子涩味,要是再蒸软点,肯定好吃!”
李云墨回头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委屈:“你当我傻啊?枣泥甜我还不知道?可这蛋糕硬得能硌牙,怎么吃?”
嘴上这么说,手却诚实地又舀了勺枣泥,往蛋糕上厚厚抹了一层,连缝隙都填满了,像是想把所有瑕疵都盖住,“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让他空着手过生辰,好歹是我亲手做的。”
她找了个干净的食盒,把蛋糕小心翼翼装进去,又往食盒角落塞了几颗圆润的蜜枣——那是陈萍萍爱吃的,心里嘀咕:“实在不行,就让他吃枣算了,这蛋糕……能看就行。”
来顺看着她抱着食盒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殿下这是做的啥呀,比院子里的石头还硬……希望陈院长牙口好点吧,不然真咬不动。”
可李云墨抱着食盒走了没两步,越想越不甘心——这可是陈萍萍的生辰,送这么个“硬疙瘩”也太没诚意了,传出去还得让人笑话。她咬了咬牙,又折回厨房,决定照着脑海里的法子再试一次,这次一定格外仔细,
绝不能再出差错。她把上次的“失败品”放在一边,重新找了个干净的白瓷碗,称面粉时盯着小铜秤的刻度,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直到脑海里的“提示音”确认“分量刚好”
磕鸡蛋时格外小心,先把鸡蛋在碗边磕出小口,再慢慢倒出蛋液,确保碗里没掺一点水
搅面糊时顺着一个方向,力道均匀,胳膊酸了就换只手,搅了足足一刻钟,直到面糊变得细腻无疙瘩,提起筷子能呈流线型落下。
蒸的时候,她还特意找了个小沙漏定时辰,守在灶边寸步不离,连眼睛都不敢眨——火大了就赶紧调小,火小了就添点柴火,生怕火大了烤糊、火小了没蒸熟。
第二碗蛋糕出锅时,模样总算顺眼些了——虽然还是不够蓬松,没达到脑海里“软绵绵”的效果,但至少表面光滑了些,没那么多坑坑洼洼,枣泥抹上去,红配黄,倒也像模像样,闻着还有股淡淡的蛋香味,比第一回强太多了。
可她还是不敢尝——上次的“硬疙瘩”阴影还没散,生怕一尝又出问题,比如没熟或者太甜。眼珠一转,她又想起了来顺,左右瞅了瞅,果然见他在院子另一头收拾刚晒好的被褥,正把被褥往竹筐里叠。
她没说话,就那么抱着新做好的蛋糕,直勾勾地盯着来顺,眼神里带着“你懂的”的期待,连脚步都往他那边挪了挪。
来顺刚把最后一床被褥叠好,一抬头就对上殿下这“热切”的眼神,再瞧见她手里那碗眼熟的黄乎乎玩意儿,哪还不明白要干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找借口:“殿下!小的突然想起厨房还炖着您爱喝的银耳汤!得赶紧去看看火,不然该糊了!糊了就不好喝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跟脚底抹了油似的,溜得飞快,眨眼就钻进了厨房旁边的杂物间,还贴心地把门“哐当”一声关上了,连影子都没了,生怕殿下再把他抓来当“试吃官”。
李云墨看着来顺溜得没影的背影,又气又笑,叉着腰喊:“这小子,跑这么快干啥?我还能毒死他不成?不就是尝口蛋糕吗,至于这么怕?”
嘴上这么说,低头看着碗里的蛋糕,刚压下去的愁绪又冒了上来——总不能真的自己先试吧?万一吃坏肚子,生辰礼送不成不说,还得躺床上遭罪,那才叫得不偿失。
犹豫半天,她正对着蛋糕唉声叹气,脑瓜子里突然“啪”地亮起个小灯泡——范建!范建性子随和,又是陈萍萍的好友,说话还幽默,让他试吃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范建身子骨结实,就算蛋糕真有点问题,比如没蒸透或者太甜,也不至于出大事;最重要的是,肯定不会往外说,完美!
想到这儿,李云墨眼睛瞬间亮了,抱着食盒就往门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总算找到合适的“试吃官”了,这次肯定能知道蛋糕到底能不能送!
画面一转,李云墨已提着食盒“顺道”拐进范建府中,身后还“恰巧”跟着几位背着医药箱的太医——她美其名曰“最近身子弱,让太医跟着调理”,实则是怕蛋糕出问题,提前找好“急救队”,连解毒丸都让太医备齐了。
范建坐在餐桌前,瞅着盘子里那黄澄澄的新奇吃食,指尖敲了敲桌面,满脸疑惑地抬手指了指:“殿下,这是何物?看着倒不像京都常见的点心,既不是枣泥糕,也不是茯苓饼。”
那蛋糕瞧着确实新奇:糕体虽不算顶蓬松,却比寻常糕点更显轻盈,腾腾热气裹着枣泥的甜香往人鼻子里钻,混着淡淡的蛋香,勾得人喉头微动,倒真有几分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李云墨把盘子往前递了递,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这是我费了好大功夫做的!用了面粉、鸡蛋、白糖,还有好些配料呢!”
她边说边比划着搅拌的动作,手腕转得飞快,“工序可繁琐了,得搅蛋液、拌面糊,还得小火慢蒸,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您瞅这模样,还成吧?我给它取名叫‘蛋糕!”
顿了顿,她眉眼弯成月牙,笑容里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又把盘子往前送了送:“范建,我记得你快到生辰了吧?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做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这样!”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丝委屈,“卖相虽说比不上御膳房的精细点心,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揉面搅蛋的,手都酸了。”
她盯着范建,眼神里满是殷切,像盼着老师夸的学生:“你要不尝尝?保准甜到你心坎里去,这枣泥还是我特意让厨房炖了半个时辰的,比外头买的还甜!”
范建刚要伸手接,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廊下——一群穿着藏青官服的人站在那儿,背着沉甸甸的医药箱,神色肃穆,不是太医院的太医是谁?而且领头的几个,竟是京都里顶有名的圣手,连给太后瞧病的王太医都在!
他把蛋糕和太医来回看了三遍,突然一拍大腿,声调拔高了八度:“哎,不对劲啊!殿下,您来就来,咋还带了一大帮太医上门?我家又不缺太医,府里的大夫瞧个头疼脑热的小病,够用了!”
说着,他忽然凑近了些,盯着为首的白胡子王太医,猛地想起来:“这位不是王太医吗?还有李太医、张太医……都是给宫里贵人瞧病的主儿啊!您咋把他们都带来了?我这小身板,可受不起这阵仗!”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云墨,眼神里满是警惕,声音都有点发颤:“殿下!您带他们来所为何事?难不成——这蛋糕有啥毛病?吃了能把我吃出个好歹来,所以提前找好太医救我?”
“啊,不是不是!”李云墨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摆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光顾着怕出岔子,把太医带来以防万一,忘了掩饰,这下可好,露馅了!
她赶紧往范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解释:“你想哪儿去了!我这不是……不是怕你吃不惯这新奇玩意儿嘛!它跟京都的点心不一样,万一你吃了闹肚子啥的,有太医在,不是方便些嘛!”
可这话越说越心虚,眼瞅着范建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赶紧把盘子往他手里塞:“你尝尝就知道了,真没毛病!我特意多加了枣泥,甜丝丝的,你肯定爱吃,不信你闻!”说着还把盘子往他鼻子底下送了送。
范建盯着手里的蛋糕,又看了看廊下严阵以待的太医们——王太医正盯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李太医甚至悄悄打开了药箱的一角,露出里面的银针,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他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把蛋糕递了回去,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我今儿个肠胃刚好些,昨儿个还吃了凉糕,可经不起折腾。”他指了指王太医,眼睛亮了亮,“要不……让王太医先尝尝?太医身子骨结实,抗造!”
王太医在一旁听着,连忙拱手,头摇得比范建还快:“范大人说笑了,臣等是来给大人保驾护航的,哪能先动嘴?殿下的心意,还是大人亲自领受才好,臣等岂能僭越?”
李云墨脑袋也跟着摇,脸上堆起略显生硬的笑,慌慌张张地圆话:“是我这段时间身子骨不争气,老是闹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心里没底,才把这群太医带在身边的。”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添了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软了些,“您也知道,我孤身一人在京都,没个亲人在身边,真要哪天突然病倒,身边没个靠谱的大夫可不行。有他们跟着,一有状况便能立马上前照应,我心里也踏实多了。”
心里却在暗暗叫苦:可不能让你知道,万一这蛋糕真把你吃出啥好歹,这群顶尖太医正好能立马出手,绝不能让你有半分闪失,不然陈萍萍得跟我急!
范建听着这套说辞,将信将疑地挑了挑眉,目光在太医们身上来回梭巡——为首的李太医正垂着眼捻胡须,手指却在不停摩挲药箱把手,像是随时准备开箱取药
王太医手搭在药箱把手上,指节都微微泛白,怎么看都不像“顺带跟着”的模样。他咂咂嘴,指尖敲了敲桌面,带着点调侃:“殿下这身子骨,确实得多上点心。只是下回出门,太医们就别带这么齐整了。”
他瞥了眼院里站成一排的白胡子老头,嘴角勾出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在我这儿开医馆呢,阵仗也太大了,不知情的,还得以为我得了啥重病。”
话虽这么说,眼神里的狐疑却没散去,像探照灯似的在李云墨脸上扫来扫去,仿佛要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找出破绽。
李云墨赶忙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陪着小心应承:“是是是,范建你说得太对了!下回我一定注意,绝不多带,就带一个太医跟着就行,保证不搞这么大动静!”
她往前凑了凑,把蛋糕又递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急切,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今儿个啊,主要是顺路!我从别院出来,想着好久没见你了,心里头怪惦记的,就带着他们一块儿过来了,真没别的意思,呵呵呵。”
她眼尾偷偷瞟见李太医已经悄悄打开了药箱,里头的银针、解毒丸闪着寒光,心里更慌了,忙把话头往蛋糕上引,声音软了几分:“光顾着说别的,这蛋糕你还没尝呢!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心意呀,我蒸坏了一次,又重新做的,光搅蛋液就搅了快半个时辰,手都酸了。”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蛋糕上的枣泥,眼神里满是期待,带着点恳求:“我这手艺确实不咋地,生疏得很,做出来的东西也保不准合你口味,但我可是实实在在费了好大功夫的——光蒸就蒸了两回呢,第一回硬得能砸核桃,这回落得总算能看了,您就尝一小口,成不?”
范建瞅着眼前的蛋糕,黄乎乎的糕体上抹着红亮的枣泥,碎核桃撒得匀匀的,看着倒也顺眼,闻着也香,心里确实动了点想吃的念头。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盘子边缘,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李太医往前挪了半步,王太医已经把一颗黑色的解毒丸攥在了手心里,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活像他下一秒就要吞毒药似的!
范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心里把李云墨骂了八百遍:这蛋糕要是没问题,你带这么多太医来干啥?还把解毒丸都准备好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这玩意儿有问题”吗!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退,看着李云墨,语气里满是无奈:“殿下,您还是实话说吧,这蛋糕到底能不能吃?您要是不说,我可真不敢尝,不然吃坏了肚子事小,要是真有啥别的,我这条小命可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