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自从实验室那场惊险的偶遇过后，亚瑟明显感觉到了一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首领的心腹，也就是那名黑衣男人名为凯洛。从那天起，凯洛总借着巡查实验室的由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亚瑟的一举一动。亚瑟和埃文之间的联络不得不变得更加谨慎，他们再也不敢单独碰面，所有传递的情报，全都藏在实验报告页脚不起眼的符号里，悄悄交换。

亚瑟并没有被这份监视困住脚步。

手握部分管理权限，他开始一点点收拢人心。每次安排工作任务的时候，他和暴戾独断的首领截然不同。遇到实验出现失误，他不会一上来就大发雷霆、随意责罚手下的工作人员，而是耐心找出出错的根源；对于那些长期超负荷工作、身心俱疲的底层研究员，他还会额外争取到短暂的休息时间。

渐渐的，基地里不少饱受压迫的工作人员，内心都悄悄偏向了亚瑟。休息的长廊角落，偶尔会有人趁着凯洛不在，偷偷向亚瑟投去一个善意的眼神。

但这份变化，逃不过凯洛的眼睛。

这天傍晚，高层例会结束之后，凯洛单独找到了首领。昏暗的办公室内，他语气低沉，不断挑拨：“首领，您一定要提防亚瑟。短短一段时间，基地里不少人已经开始拥护他，他正在暗中拉拢人心，此人野心不小。”

首领指尖敲击着桌面，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长生实验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亚瑟血液的力量无可替代。可凯洛所说的话，也在他心底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我不能仅凭你的几句话，就定他的罪。”首领缓缓抬眼，“既然怀疑他，那我就设一场局，试探一下他的忠心究竟是真是假。”

一场考验悄然布下。

第二天一早，一道紧急命令下发到亚瑟手上：前往地下三层的囚牢，亲自监督对一名新抓捕来的实验者进行药剂测试。

亚瑟拿到通知的时候，心头猛地一沉。地下三层，正是关押所有受害者的牢笼。首领此举，分明就是一场试探。首领想要看一看，在亲眼见到无辜之人受苦时，亚瑟会不会露出破绽，暴露出他真实的立场。

埃文偷偷送来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千万小心，这是圈套。

亚瑟捏紧纸条，转身将它烧成灰烬。

午后，亚瑟独自走向地下三层。潮湿阴冷的空气顺着长廊扑面而来，墙壁上渗出冰凉的水珠，时不时从牢房深处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牢房之中，一名少年正惊恐不安地蜷缩在角落。

凯洛就站在不远处阴暗的柱子后面，他并没有现身，却正透过缝隙，一刻不停地监视着亚瑟所有的反应。

亚瑟的心底翻涌着不忍，可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同情。他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一丝不苟地检查好了药剂，平静地对着看守下达指令。

“开始测试。”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少年手臂的那一刹那，亚瑟看准时机，“一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盛放试剂的烧杯。

“哗啦！”

透明的药剂泼洒一地，液体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整份测试药剂瞬间报废。

亚瑟皱起眉头，故作懊恼地叹了一口气：“真是疏忽。药剂已经损毁，今天的测试无法进行，只能延后再准备新的药剂。”

躲在暗处的凯洛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却挑不出一丝一毫人为故意的痕迹。他只能满心不甘地回去，将事情一五一十汇报给首领。

听完凯洛的报告，首领盯着传回的监控录像反复看了好几遍。录像里亚瑟神情自然，失误发生得毫无破绽，看不出半点刻意。连日以来的猜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首领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亚瑟一门心思扑在实验之上，并没有二心。”

隔天，一道新的通知传遍了整个基地。首领正式宣布，将基地大半的管理实权，交到亚瑟手中。

当消息传到亚瑟耳中时，他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地下堡垒，海蓝色的眼眸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知道，他闯过了这场凶险的试探，离权力之巅只差一步。但凯洛依旧在暗处虎视眈眈，往后的路只会更加危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