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星河璀璨。
众人刚刚平息了乘黄事件,终于能喘口气,祝婳刚踏入缉妖司大门,就被赵远舟神秘兮兮地拉到一旁。
“给,这个你拿着。”赵远舟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偶递给祝婳。
她接过一看,这不是裴思恒木偶吗?。
“咦?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我用混沌之术将他的意识留存其中。”赵远舟解释道:“只是这木偶曾被乘黄施加法力限制,现在无法幻化肉身。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指了指木偶的头:“你这次云髻山之行带了不少法宝吧?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祝婳端详着手中的木偶,若有所思。她围着赵远舟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堂堂大妖,这点本事都没有了?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赵远舟无辜地耸肩:“省点法力不好吗?再说了,这不是为了成全裴大人和弟弟团聚嘛。”
祝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学着赵远舟的样子双手抱胸,气势十足:“行!看在小裴姐姐的份上,这事我接了!”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将木偶收进衣袖,转身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赵远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找文潇商议其他要事。
祝婳回到房中,便开始在房间的木箱子里仔细翻找。
当手指触碰到那个熟悉的锦囊时,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终于找到了。
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的玉石,名为“勿忘石”
这枚承载着岁月与记忆的玉石,在她身边已默默相伴多年,此刻终于要发挥它真正的意义。
祝婳轻轻将指尖抵在眉心,闭目凝神。随着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木偶中的那缕神识已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玉石之中。
“勿忘石”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泛起幽兰色的柔和光芒。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谢谢你...”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祝婳小心翼翼地将玉石重新放回锦囊。
月光如水,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赵远舟抬眸望向夜空,只见那轮明月已从几日前的弯钩,变成了今夜圆满如银盘的模样。天上人间,两处月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今晚的月色真美。”赵远舟转头看向文潇,眉眼温柔似水。
晚风轻拂,掠过文潇微红的脸颊。她避开对方的目光,故作严肃地说道:“我劝你最好别随便对姑娘家说这句话。”
赵远舟一脸疑惑:“为何?”
文潇啜了一口手中的雪梨汤,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听天香阁的姐姐们说,但凡有人对着女子说什么'月华如水,此情可待'之类的话,多半都不是什么正经心思。”
赵远舟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说法吓了一跳。文潇见状,忍不住调侃道:“怎么?被说中了?”
赵远舟突然笑了起来:“哪有,我只是惊讶于你和天香阁的姐姐们关系这么好。”
文潇顿时语塞,轻哼一声,不再接话。
良久,文潇忽然问道:“我一直很好奇,这壶中的水究竟有什么来历,竟能压制你的戾气,还能补充灵力。能让我尝一口吗?”
说着,便将水壶递了过去。文潇接过,擦拭了一下,抿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险些吐了出来:“这也太苦了!”
赵远舟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世间万物,皆有其味。这苦涩之感,倒也贴切。”
他望着平静的湖面陷入沉思,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若是换作旁人,定会以为这位与天地同寿的大妖正在缅怀什么往事。
然而文潇却清楚得很,这家伙不过是又在装腔作势罢了。
“你这么爱演戏,”文潇假笑着戳穿他的把戏,“我怀疑你的本体不是猴子,而是个戏台子。”
赵远舟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气的撅嘴。
他不满地瞪着文潇:“我已经强调过多少次了!我是高贵的白猿,你拿个小本每天装模作样记来记去,根本没用。”
文潇看着他佯装恼怒的模样,笑得开心,手中的雪梨汤险些洒了出来。
她大口喝着汤,故意在赵远舟面前晃了晃碗沿。
“既然你这么大方地让我喝了你的琼浆玉液,那这口汤赏你喝一口也无妨吧?”说着,她真的将碗递了过去。
然而,文潇却在快要送到时又缩回手,俏皮地说:“不过小卓特意炖了一大锅呢,要不我让他单独给你盛一碗?”
赵远舟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喝了,没胃口。”
文潇轻笑着耸了耸肩,视线悠然飘向远方的暮色,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昆仑呢?”
“明日午后就出发。”身后传来沉稳的声音。
卓翼宸提着食盒缓步走来,白玖乖巧地跟在他身旁。
他将食盒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认真地看着文潇:“我会陪你一起上昆仑。以这鬼东西的性子,我不放心让他单独陪着你。”
白玖兴奋地举起手,怀中的蜜饯险些洒落:“带上我吧!”
赵远舟故作严肃地摇头:“小孩子吃太多甜食可不好,当心蛀牙。”
白玖不服气地撅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吃。对了,狐狸姐姐呢?她怎么没来?”经他一提,众人这才发现平日最爱凑热闹的祝婳竟不在场。
“既然她不在,不如分我几颗尝尝?”赵远舟笑眯眯地伸手。
白玖连忙护住手中的蜜饯,躲到卓翼宸身后。
见状,赵远舟也兴兴的地收回手,目光随即落在卓翼宸手中的食盒上:“小卓大人,您手里提的是什么好东西?”
“雪梨汤......”未等话说完,赵远舟已经笑嘻嘻地伸手:“文潇已经喝过了,这份该是我的吧?“
卓翼宸灵巧地闪身避开:“美得你!我用来喂狗的!”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不妥,急忙改口,却为时已晚。
文潇在一旁微微蹙眉:“啊?......”
卓翼宸懊恼地轻拍额头,赶忙解释:“文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卓翼宸看了眼赵远舟嬉皮笑脸的模样,无奈地将食盒放地上,转身大步离开。
白玖抽空瞪了眼不要脸的大妖,匆匆跟去,走到一半从袋子里拿出4颗蜜饯放在食盒上。
“你和文姐姐一人两颗 ,别都吃了”
说完他便赶快奔向卓翼宸,卓大人等等我~~
而另一边,祝婳轻手轻脚地推开裴思婧的房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裴思婧依旧坐在床榻上,背对着门口,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她望着窗外的明月,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小裴姐姐...”祝婳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轻轻唤道。
她缓缓走近,在裴思婧面前蹲下,手中紧握着一个锦囊和一个木偶。
见对方没有回应,她展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将手中的物件递了过去。
“这是...?”裴思婧的目光落在木偶上,声音微微颤抖。她接过木偶,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赵远舟从日晷里带出来的木偶,”祝婳轻声解释道,“他把裴思恒的神识留了下来。我用'勿忘石'把它封印住了,这样姐姐就可以随时带着他了。"
听到这里,裴思婧的手微微一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块温润的玉石,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半晌,才哽咽着开口:“谢谢你,祝婳...”
“这有什么好谢的,”祝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要谢就谢赵远舟吧,我只是送了个石头而已。”
待祝婳悄然退下,裴思婧将红绳系在脖子上,让玉石贴紧胸口。
突然,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抹柔和的蓝光从玉石中散发出来,渐渐笼罩了整个房间。
光影变幻间,一个熟悉而亲切的身影出现了。那是裴思恒,一如往昔的模样,阳光般的笑容温暖如初。
“姐...”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思婧呆立当场,恍如置身梦境。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手轻轻触碰眼前的幻影。当手指碰到温热的肌肤时,她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阿恒...”她喃喃着,声音带着哭腔,“你真的...还活着?”
“当然没有。而且我早就死了,姐姐知道的啊……赵远舟用混沌法术将我的意识留了下来,我可以偶尔……偶尔陪伴姐姐了。”
赵远舟用法术暗中将裴思恒的意识收拢重新凝固在木偶之上,但既为混沌法术,也就意味着无序无常。
裴思恒的意识将被困于木偶之中,在看不见,听不见的混沌之中清醒着。但也有一定几率,他会出现。赵远舟坦言,这些没有定数,最差的情况,他会穷其一生都无法再现人世,意识清醒地被困住数十年,感知不到世界,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当然,也可能每日每夜都能陪伴守护裴思婧。
对裴思恒来说,无论重来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的,所以他又出现在裴思婧的面前了。
裴思婧听后,哭着埋怨他傻,为了一个可能性,冒着被意识被困住折磨数十年的风险。
裴思恒却笑着安慰她:“可是姐姐我赌赢了,所以又见到姐姐了。”
月光柔和,姐弟俩推心置腹地聊了许久,那些儿时的记忆,怎么讲都讲不完。
——姐姐,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你无需再为过去的事自责,因为你已经足够优秀,足够完美。也请不要每次见到我时都带着愧疚的眼神,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为你感到骄傲。
—因为我们是血脉相亲的亲人,所以我爱你。
从裴思婧房中走出的祝婳,在缉妖司庭院里遇见了正独自坐在议事厅台阶上出神的英磊。
他手中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雪梨汤,目光怔怔地望向远方。
“这梨汤真香呢,小卓大人做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祝婳轻笑着走上前,语气带着些许嗔怪。
“刚做好没多久,尝尝看。”英磊回过神来,将碗递给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祝婳接过喝了一口,只觉甘甜清冽,滋润心田。
“确实好喝!对了,白玖不是说去买蜜饯了吗?你怎么没去找他?”
英磊低下头,声音渐渐低沉:“没,明天你们就要去昆仑了……”
祝婳微微一怔:〝小卓大人说午后出发,怎么突然这么伤感?”
英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真好……大荒终于能重新得到庇护了。只要启动星辰阵法,就能挽救山崩,爷爷他们也能安心了。只是......”
“只是什么?”祝婳放下汤碗,歪着头看向他。
“只是你们都走了,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多无聊啊。”英磊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祝婳试探着问。
“我...我还是留在这里吧。”英磊摇摇头,“大家还等着我做饭呢。”
“可你刚才明明说会无聊。”祝婳轻轻戳破他的谎言,“难道你不想见你爷爷?想不想昆仑山?”
英磊沉默片刻,诚实地回答:“想。但我还不想回去。
我一直不明白,人间多姿多彩,琳琅满目,为什么爷爷他们愿意一辈子守在那片荒凉的大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生活未免太无趣了。”
祝婳抱着膝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人间确实精彩得多。可是...”
她顿了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守护与追寻,都没有绝对的好坏。重要的是,我们要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一边是山神的责任,一边是自己的梦想,怎么选,余生都会不甘或是愧疚,像是一道无解的题,似乎注定让人没法心安理得。
英磊内心的忐忑被祝婳点破,像一双温柔的手,将脑海中那些拧巴纠缠成一团乱麻的思绪轻轻解开。
这些时日能在缉妖司做饭,他真的很开心。对他来说,制作美食,是他每天睁开眼睛,就想要去做的事。
可他开始却觉得这种喜悦是偷来的,他不踏实,他总会想到爷爷,想到大荒的情形……
英磊抬头,静静看着祝婳,问道:“那小狐狸你呢,你如何选择?”
祝婳思索了一下,好像她也不知道她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其实我之前一直都不明白 ,为何爷爷想让我尽快的成为首领,但是转念一下狐族多年生活在云髻山 , 过着安然无恙的生活 ,若是没有屏障的保护,无论是谁都可以进入,但是我还没有过够自由自在的日子,我不想一辈子就待在云髻山,小山神,我们都共同背负着守护家园的使命,但这些使命不应该成为困住我们的牢笼。”
英磊沉默着,思考着祝婳的话,突然心情低落的他,顿时喜笑眉开
“哇!小狐狸,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城府了,嗯 我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切,那是,走!别在这里发呆了,我答应小玖去赏月 一起不?”
“走!”
英磊话语刚落,祝婳便抓着他的手腕跑到白玖的房间 悄悄的将他叫了出来。
三人顺着缉妖司的长梯子爬到屋顶上,这倒让英磊有些惶恐,连忙俯下身子 在祝婳耳边小声说 :“这屋顶安全吗 ?要是让小卓大人看到非得收拾我们两个。”
祝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呀 ,放心大胆的!就我们三个人还能把这房顶压塌了?”
白玖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 ,你小声点,这下面可是赵远舟的房间。”
“啊!!!”英磊震惊的大喊出声,连忙被祝婳堵住嘴。
“都说了小声点!快点坐好,我特意从厨房里拿的石榴酒,喝点。”
英磊轻轻的坐好,拿出包裹中的酒杯,给两个杯子满上,正当白玖想要偷摸的将石榴酒倒在属于自己的杯子里时却被英磊抢走,英磊严肃的警告:“小朋友不要喝酒!”
“唉?!凭什么呀,喝一点都不行啊!”白玖严厉的控诉
白玖:抗议 !
英磊:抗议无效!
“唉呀 ,没事的 喝一点点也没关系的 ,小玖,今天破例给你尝一点 但你不能偷偷的喝。”
祝婳拿过石榴酒 给白酒倒了小半杯。白玖高兴,白玖开心´∀`
祝婳举起酒杯道:“为我们明日出发昆仑行程一切顺利干杯!!!”
“干杯!!!”
……………………
天香阁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军师隐匿于独立隔间之中,一袭宽袍兜帽遮掩身形,只在案前盘膝而坐。
对面榻上,芷梅身着火红轻纱,慵懒地半卧着。今日她竟一反常态,双腿交叠,举止全无往日的端庄,反倒带着几分男子气概。
“一切进展顺利,何不共饮一杯?”军师递过一杯清酒。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片白皙的肌肤,却换来芷梅一声冷哼:“你的眼神令我很不舒服。”
话音未落,芷梅耳后槐叶印记微光闪烁,双眸骤然泛起金芒。
刹那间,眼前佳人幻化为离仑,神色凛冽,气势迫人。
“计划虽顺遂,但望你莫要心存二意。”离仑冷冷警告,“认清你是与谁合作,别耍什么小聪明。”
军师尴尬一笑,将酒杯虚让一下,旋即一饮而尽:“既然目标一致,自然不会节外生枝。眼看白泽令唾手可得,难道不该庆幸吗?”
离仑薄唇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手中拨浪鼓轻轻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军师:“得到它并不值得高兴。真正的乐趣,在于亲手毁掉它。七日后血月当空,正是最佳时机。”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所以,不能让缉妖司的人太早赶到昆仑。我已经布下局,届时你去帮青耕一把。事成之后,赵远舟的内丹归你。”
离仑端起茶盏:“不必着急...在此之前,我还想让缉妖司少一位得力助手。等拿到想要的''人''后再动手也不迟。”
与此同时,天都城花市中,店主正指挥伙计收拾未售出的花草,等待人都走光后他背着一团 粗布口袋走到后园种植的薰衣草花圃,他将里面的东西埋进薰衣草花圃里。
突然之间,一阵疾风掠过,所有烛火瞬间熄灭。店主惊慌的站了起来。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一只冰冷的手掌猛地捂住他的嘴,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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