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梦臆的退出,祝婳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即开口问道:“她是齐府的那位小姐?冉遗,这次的案件真的与你有关吗?”
冉遗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裳,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祝婳的话。祝婳虽然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此时依旧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你和她既然互相喜欢,她又不愿意被囚禁在四方高墙之中,那你为何不带她离开呢?”
“离开?离开又能去哪儿?我曾经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大荒的天之树、海之滨,可这一切都已成空谈。”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后认真地看着祝婳,眼中带着几分坚定:“祝婳,我知道你已经加入了缉妖司的捉妖小队,也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我是个罪人,不奢求宽恕,只希望她能幸福。”
——我是个罪人,但我希望她能幸福。
祝婳回到缉妖司时,脑海中还回荡着这句话。她其实无法完全理解冉遗与齐小姐之间的情感,只是在想,究竟要有多深的爱情,才能让人甘愿牺牲自己,只为对方的幸福。
“狐狸姐姐!你回来啦!”白玖远远地看见站在门口发呆的祝婳,飞快地跑过来,将她拉到了一个像小房子一样的东西前。
“狐狸姐姐,你看,这是赵远舟刚刚用法力给我变的巨型大药箱!以后我就可以多带一些药方了,不,不只是药方,还有你喜欢的蜜饯,我都可以装得下!”白玖的小嘴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一边说还一边把祝婳怀中抱着的一大袋蜜饯塞进了他引以为豪的巨大药箱里。祝婳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袋子就已经从鼓鼓囊囊变成了一个空空的麻袋。
祝婳轻轻拍了拍正在忙碌的白玖
“好好好,那就麻烦我们的白玖小大夫为我们多准备一些药材了,我先去找一趟赵远舟。”
祝婳来到缉妖司的住所,找到了赵远舟。此时,赵远舟正和文潇一起待在卓翼宸的房间里,三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聊天。赵远舟看到祝婳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开玩笑道:“哟,祝大小姐,门都不敲一下,擅闯男子的房间可不太好哦。”
卓翼宸和文潇看了过来,卓翼宸挑眉道:“你刚刚好像也没有敲门吧。”-_-||
文潇也跟着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敲门……⊙_⊙”
祝婳忍住笑意,重新走到敞开的门前,咚咚咚敲了两下,这才重新走进来。她拉着文潇,文潇又拉着卓翼宸,四人围坐在同一张茶桌旁。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继续说啊。”祝婳喝了一口热茶,烫得她一激灵。“哎呀妈呀,这茶真烫啊。”
又尝了一口,这茶有些苦。( ・᷄д・᷅ )
卓翼宸放下杯子,说道:“我们刚才在聊离仑。”
祝婳看着赵远舟,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赵远舟,当时你和文姐姐追出去的那个黑衣人是不是离仑?”
文潇惊讶地问道:“你也认识离仑?”
祝婳点了点头,她不仅认识,而且与他关系非同一般。
“我既然认识赵远舟,自然也认识离仑,那个死树妖和死猴子一样讨厌”
赵远舟无辜躺枪,辩解道:“你说他就说他,扯上我干什么呀,再说我可是高贵的白猿!猿!”
卓翼宸插了一句:“都一样。”
文潇憋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文潇问:“好了,你们两个天天拌嘴 这案件还破不破了?”
祝婳拖着板凳往文潇身旁靠了又靠,最后抓住她的手臂 倚在她的肩膀处,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聊
文潇又接着刚刚的话题问:“他在找你?”
赵远舟没否认,点头答:“对。”
卓翼宸问“你在躲他?”
赵远舟眼神躲闪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当年作恶多端,我为了惩恶扬善教训了他一下,可他小肚鸡肠啊,一直想找我报仇。所以,我才选择跟缉妖司合作,请你们帮我对付他,没想到你们缉妖司这么弱,哎。”
文潇祝婳和卓翼宸同时翻了个白眼,这人是怎么做到一段话中有如此密集的槽点,谁能比朱厌更臭名远扬?谁能比赵远舟更小肚鸡肠?还有……谁弱了!
文潇:“你知道这里有法阵吗?如果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会长出狐狸尾巴。”
赵远舟思考了一下 ,用手指着祝婳:“我哪敢说瞎话呀,我可不想变得和这狐狸一样丑”
祝婳闻言不语,她转了一下眼眸,悄悄摸摸的在茶桌下用一根手指点起火,赵远舟一看祝婳没什么反应,不对呀不是她的风格呀。
文潇皱紧鼻子闻了闻:“什么东西糊了呀?”
卓翼宸和文潇到处看了看,生怕缉妖司哪里发生了火灾,赵远舟只觉得背后一热,转身一看,头发着了……
转身过去 罪魁祸首 正咧着牙狂笑
赵远舟灭了发尾的火,愤怒道:“祝婳!”
祝婳做了个鬼脸:“啊?我不知道呀,可能是我的火失控了吧。”
赵远舟忍着脾气 心中默念:一字决!忍!
正当众人了嘻嘻笑笑时,侍卫急匆匆进门禀告:“卓统领,天都出大事了……崇武营的吴言大将军,被杀了……”
四人皆是一惊,赵远舟和文潇彼此看了一眼,喊着祝婳将侍卫带离开了房间询问详情,嘱咐卓翼宸先好生休养
待三人走后,卓翼宸摊开掌心,他紧紧皱眉,眼神冷峻地盯着这片刚刚从赵远舟腰上取下来的……黑色鱼鳞。
四面神佛满座。
军师将他画好的祝融手绘像挂于佛堂正中间,他摆了又摆,确认没有歪偏后满意的大笑。
一旁的甄枚立即呈上一块布巾,军师拿过擦拭沾了鲜血的双手,随后将布巾随手一丢,正落在了地上一具尸体上。从衣着看,那是一名崇武营的士兵,此时尸体下方的一大滩血迹已经干涸。
“老师,吴言死了,向王会追究我们吗?”甄枚警惕的小声问道。
“大将军是妖杀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军师抬了抬手,甄枚立即会意,从桌案上取了三支香,在火烛上点燃。
军师沉吟片刻又道:“不过……还不够。”
甄枚不解:“什么不够?”
“火还不够。得再添一把。”军师捧着香,对着祝融神像拜了三拜后,将香插于香炉之上,而后抬脚离开,悠悠留下一句话:“并报向王,大将军并非死于普通的妖之手,是缉妖司的“人”杀的。”
甄枚会意,眼中异常兴奋,立即朝军师离开的方向恭敬鞠躬行礼:“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师提点!”
甄枚叫来几个士兵,吩咐他们处理堂内的尸体,地面要清理得一尘不染,一点血迹不可残留,不能玷污了神佛。
画上,祝融威严肃穆,栩栩如生。
吴言的死,不是一件小事。崇武营动作很快,先一步在向王面前添油加醋,又威逼了一些人证,极尽所能将这件事扣在了缉妖司头上。
崇武营做得齐全,向王震怒,指责缉妖司办案不利,不但抓不住妖,还害死了吴将军。
向王本来要问罪缉妖司,还好丞相从中斡旋,争取了最后一天的时间。向王限缉妖司于明日午时之前抓到水鬼,回来复命,否则整个缉妖司上下都要一同问罪。
缉妖司的众人得讯,一片沉默。
坐在祝婳身旁的白玖很不好他托着自己的脑袋泪眼婆娑道:“只剩一天了……我的脑袋”
他的身体注定要和脑袋分家了,要不还是趁早各自去做点想做的事吧。
卓翼宸没读懂白玖的言下之意,他深思片刻后,说道:“那就不能拖到水鬼成亲之日再等冉遗现身了,必须主动出击,今日就要抓住他。”
白玖已经感觉到头在脖子上不稳当了,怎么小卓大人还想着抓什么水鬼呢。白玖的头往桌子上一搭,哀嚎道:“怎么抓啊,猎妖人死了,离仑也不见了,线索全断了,狐狸姐姐要不我们跑吧。”
文潇思索片刻道:“没断,还剩下最后一个人。一个一直藏在暗处没有露面,却至关重要的人”
卓翼宸问:“谁?”
“齐小姐,暴风眼的中心往往异常平静,新娘作为水鬼娶亲事件的核心重要角色,竟然一直没有露面,她身上一定有蹊跷。”
祝婳抚摸着下巴非常赞同文潇的观点:“文姐姐说的非常对,往往正常的女子,听到要嫁给一个妖怪 ,怎么着也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可这个齐小姐反而很平静。”
卓翼宸点了点头,附和道:“水鬼娶亲凶案涉及到的死者多达数十人,但除了齐小姐之外,其余新娘都没收到过冉遗送出的婚帖,唯独她有。冉遗对她如此特殊,她的身上一定有秘密。”
文潇叹气:“但这齐老爷一直各种借口阻拦我们见齐小姐怎么办?”
赵远舟看着三人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邪气。
“你们太老实了,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文潇与卓翼宸暗中对视一眼。随后文潇望向缉妖司空阔的大门
文潇道:“裴思婧去齐府暗中探查了,看时间也该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裴思婧就急匆匆走了进来,她看着众人,带回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消息:“齐小姐失踪了。”
众人一听,面露惊讶,白玖更是两眼一闭,长长叹了口气,这辈子完了,下辈子见吧。几人之中,唯独赵远舟眉头紧锁,似乎在琢磨些什么。
文潇看向赵远舟焦急的询问:“现在要怎么办?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赵远舟也急,这怎么整 到最后人还没了?他立即起身:“还有一个线索,齐老爷。你们再去一趟齐府,好好问问那个齐老爷。我用妖力试着追踪一下齐小姐,或许能找到她。”
文潇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我们分头行动。”
赵远舟先一步离开了议事厅。
而其他四个人没有按照赵远舟说的去齐府,卓翼宸提上云光剑,在赵远舟走出大门时,白玖留下待命,带着剩下的几人跟了上去。
祝婳最先是没反应过来 但跟着赵远舟走到一处湖边,她明白了,赵远舟要暴露了,抱歉了赵远舟,虽然冉遗是我们一起见的 ,但是被审问这种事还是你在行。
岸边,卓翼宸、文潇、祝婳与裴思婧三人看向湖心的隐约可见的小岛,之前来时,湖心并没有这座岛,现在想来,这座岛当时应该是被结界隐藏起来了。而赵远舟这么一个大妖,竟然也没发现,看来他早已和冉遗有勾结。
正当众人想,要不要度过此湖时,裴思婧突然开口:“此案了结,我会退出缉妖司。”
文潇惊讶又有几分不解:“为何?”
裴思婧没有过多犹豫,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我本无意再涉足这些纷争。赵远舟虽以调查我弟弟之事为饵,诱我入局,但我从未真正信任过他。
当初前往缉妖司,只是想要归还令牌,却因崇武营的挑衅不得不签下军令状。如今他与冉遗勾结,正如我所料,此人不可信任。
朱厌本就难以控制,这一点想必小卓大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希望你们能及时止损,不再错付信任。”
祝婳上前挽住裴思静的胳膊:“裴姐姐 其实赵远舟这个人还是挺好的,还有我们大家一起帮你查清你弟弟的事情不是更好吗,再说了 你退出缉妖司,崇武营的人不还是会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祝婳的话不是毫无道理 ,即使赵远舟不可信 但是缉妖司的人可信呀,人多力量大 总比一个人,查个十年八载的好。
湖的另一面赵远舟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们怎么来了?
冉遗亦有所察觉,立刻提高了警觉,目光如炬地锁定在赵远舟身上:“你果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
赵远舟表示冤枉啊,他苦笑:“他们可不是我请来的……被跟踪了……好烦……”
准确地说,是被设局了,好烦。
赵远舟回想起在缉妖司内那场意味深长的对话,心中渐渐明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局。
他们故意将信息扭曲,让他误认为齐小姐已被冉遗所擒,以此为饵引他上门。如此一来,他们便能顺藤摸瓜,追踪至冉遗藏身之处。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被怀疑的呢?为什么不怀疑祝婳呢?
祝婳在湖的对岸打了个喷嚏
祝婳:谁想我了啊?
冉遗冷声道:“既然不是你请来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冉遗双手交叉在眼睛面前,他的双眼变成了浑浊的白色,宛如眼中涌起白雾。
瞬间,浓重的雾气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现,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湖,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卓翼宸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一切都显得太迟了。湖面骤然腾起的浓雾如同一只无形巨兽的舌头,迅速将岸边的四人吞噬殆尽。
在那悄无声息的迷雾中,他们渐渐沉入了梦境的深渊,唯有卓翼宸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迅速抽出了他的荧光剑,在朦胧的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微弱的光芒,试图穿透眼前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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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两篇就男主登场了!作者还在纠结男女主的相遇🤔要怎么写才能适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