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Și DACĂ
假如……
Și dacă ramuri bat în geam
假如树枝敲打着窗户,
Și se cutremur plopii,
而白杨在迎风摇晃,
E ca în minte să te am
那只是让我回想起你,
Și-ncet să te apropii.
让你悄悄地走近我的身旁。
Și dacă stele bat în lac
假如繁星在湖水上闪耀着光芒,
Adâncu-i luminându-l,
把湖底照得通亮,
E ca durerea mea s-o-mpac
那只是为了让我的痛苦平息,
Înseninându-mi gândul.
让我的心胸变得开朗。
Și dacă norii deși se duc
假如浓密的乌云消散,
De iese-n luciu luna,
月亮重新放射出清光,
E ca aminte să-mi aduc
那只是为了让我心中对你的思念,
De tine-ntotdeauna.
永远不会消亡。”
出租车上,我看向玻璃窗外,看着窗外的一辆又一辆汽车飞驰而过。总是黑色、白色和灰色,我想,无趣的柏林人。沉默着眺望远方,此时我还不能望见勃兰登堡门。还要一会儿才能到,我知道。
我并未期望与司机攀谈。“小事情异化”(注①)已经充斥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场境中了,这是列斐弗尔说的道理。日常生活中,人们彼此间随意发生的言行构式和塑型关系往往不为人所注意,这些碎片式出现在主体间交往的小事情惯常是一经发生就被遗忘的,可是,它们却是日常生活中的基本元素。
“说的话,做的动作,投来的目光,互相混合,互相碰撞,偏离它们的奔跑方向,像流弹那样迷失了方向,但由于它不断地引起精神紧张,使得杀伤力更加可靠。我们只是在避开我们身上令人难堪的话题;就像这些手指……而我们两个人的面孔正注视着这一切,像是要掩盖心照不宣的无耻行为,而脸上表现出来的若无其事的表情又是何等的完美?”瓦纳格姆这样写道。现在,在这一瞬间发生的小事情薄片中,人与人之间真实交流的构境关系是不在场的。我们,我和司机,此刻猥亵式地在关系上扭着腰,跛着脚前行(注②)。我们其实都在悲哀地苟生着。在目光交流中,我们的心理场境已经被异化了。问题在于,在这样一个被布展的现代日常生活中,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非人。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登上飞机。舷梯的冷风吹到我身上时,我才猛然从这一悲观的玄想中挣脱出来。瓦纳格姆是个疯子,他曾经的同志们(一帮疯狂的前卫艺术家)(注③),也这么认为,说他是“拿肚脐眼看人”的一个疯狂的唯我论者。唉,这么想,我又和他有什么区别呢?所幸我没有经历过巴黎的那个五月,没有经历过高潮后的长久沉寂,没有亲身体会过“再也不需要情境主义国际了,因为情境主义国际无处不在(注③)”的悲哀,更没有进行变革行动的勇气。我的诗歌与瓦纳格姆和德波的更相去甚远。我看不上学院派,尤其是樊尚·考夫曼这头圣加伦大学的蠢骡子,他懂什么居伊·德波?无非是一条乏走狗罢了,可我,我的所作所为,又和他相差多少呢?我选择接着闭上眼在思绪中徜徉,回到巴尔米拉(注④),回到被斜阳点燃的贝尔庙、戴里克先营地、广场、四面门和剧院围墙间,但这一切已经成了一个记忆里的图像,它不能被再现一次,就像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