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 vain j'ai voulu de l'espace
Trouver la fin et le milieu;
Sous je ne sais quel oeil de feu
Je sens mon aile qui se casse;
（宇宙中心极境，
我徒然心动欲访；
孰料喷火巨眼
却令我焚毁翅膀；）
Et brûlé par l'amour du beau,
Je n'aurai pas l'honneur sublime
De donner mon nom à l'abîme
Qui me servira de tombeau.
（爱美而遭焚身，
再难享无上荣光，
寄名托付深渊，
愿它是我的坟圹。（注①）”
穿过陡峭的舷梯，躲避过空乘职业化的笑脸，我提着行李箱走到商务舱。头等舱对我来说有些昂贵了，尽管我并不缺钱。
我刚把行李箱放到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舱顶的广播器便播放起柔和的女声，伴随着起飞的音乐。
“各位乘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本次航班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本次航班全程约18小时……”广播用英语播报，随后又用德语播报了一遍。
我坐到我提前一周预定的位置上，眯了眯眼，放松下来。
飞机内的温度被空调的冷气打得很低，温和的暖黄色灯光染上了整个机舱内部。我向一位爱尔兰面孔的空乘小姐要了薄毯子，以便应对飞机上的夜晚。爱尔兰，那是我母亲的故乡，对，高威，我还记得那里的艺术节。
飞机从预定的轨道上起飞，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了，像一片飘在空中的羽毛，飞往不知何处的未来。也许飘进一望无际的撒哈拉沙漠，也许落在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主教座堂（注②）初冬的第一场雪上。
伴随着飞机与空气摩擦的尖锐呼啸声，我带上了飞机上下发的耳塞。我想象着自己是追逐着曜日的伊卡洛斯，但想到他最终的坠落，又按下了这样的想法。
我百无聊赖地翻着《基督山伯爵》，说实话，我对大仲马的作品不算太感兴趣。我的脑海里仍被琳恩占据着。她对我来说是否就如太阳之于伊卡洛斯？我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飞机在约十一点时熄了灯。我盖上毯子，摘下眼镜，又将书合上置于身侧，以获取片刻歇息。
此时机舱内一片漆黑，只剩下约翰·凯奇长达4分33秒的休止符（注③）。飞机上的乘客都安静下来，在黑暗中我无法通过我模糊的双眼看清他们，何况我没戴眼镜。他们从哪里来，又将去往何处？我无从知晓，但我总会想象他们各型各色的迥异经历。
“Тихо дремлет река.Темный бор не шумит.（注④）”叶赛宁描写夜晚的诗总是宁静而悠远。当然，在我的故乡，艾德河（注⑤）总是喧嚣的，自基尔运河开挖以来。在基尔寒冷的夜中，年幼的我常常忍受着窗外的喧嚣而辗转反侧。此刻飞机上的冷气与平稳的呼啸声让我想起我的童年，以及其它一些东西——雪夜、警车的汽笛声和17岁的我。自那之后我便把窗外的喧嚣视作唯一的陪伴，因为，你知道的，孤僻的斯柯各先生没什么朋友——莱恩·沃格尔算一个。我去年见过他一面，留下了这位乐观的幽默胖子的通讯方式。今年冬天我会再回去一趟的，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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