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纯属虚构—
“曾经沧海,相思难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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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弈看着宣行琮矢口否认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已经做不出什么喜怒哀乐了,只剩下平静:“宣行琮,我的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让你觉得很烫手吗?”他甚至已经开始直呼其大名。
虽然少年的面色很平静,宣行琮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一丝无奈和恼怒,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他垂眸看着眼前的俊气少年,他身上依然有着该有的意气风发,但经过那么多的蹉跎,到而今更多的是沉静,就好似他先前刻下的沉香珠一样……对,沉香珠。
爆炸前宣行琮手中一直存着的沉香手珠断掉了,散落到了地上,当时他还没来得及去拾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宣行琮有一瞬间的慌神,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只是眼底的情绪更加复杂,他看着有些郁闷的花弈,终于还是轻声道出一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没人会怪你,也无需再深入……你,该回去了。”
逸都一事到这里,也该落下帷幕了。
盐引案已经搜集完证据,其他后事也差不多料理好,如今,只需要将花弈安全送回去……
花弈听到宣行琮这句,愣了愣,恍然间才发现如今这一切差不多都已经尘埃落定,自己,也确实该回去了……
残墙之上,稀疏叶片坠落下雨水。一滴一滴,跌进花弈脚边的浅浅潭水中,花弈垂眸,看着那浅潭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庞,忽然像是福至心灵般,脱口而出一句:“我真的做的够好了吗?”
眼前仿佛闪过无数道身影,熟悉的陌生的……都一起站在了他面前,好像都在看着他……
一旁的宣行琮抬手,想摸摸花弈的头,但在快要触及之时,还是改成了拍拍他的肩膀:“对,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无须自责,你如此赤诚良善,本该如此。”
他的话总想春日里的暖风,徐徐吹进花弈心里,让他原本积郁沉闷的心情明朗了不少,好像在这一刻,那些原本看着他的无数身影也在向他点头,像在说“你已足够好,可以更好,从前种种,你都值得认可”。
花弈心里便在想:我已经踏过刀山火海,又何须畏惧眼前云烟?
宣行琮见花弈心情似乎云开见月,便也淡然一笑:“徐圜之事由我来善后,花家主,无需顾虑。”
花弈眼底黯然似是一扫而光,抬眸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自信坦然的少年,他看着宣行琮,挑了挑眉,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王爷为我安排得妥妥当当,当真没想过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吗?亦或是,王爷又在瞒我什么,想到时候给我下绊子?”
宣行琮嘴硬和什么事都要藏着掖着难得挖出来的毛病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这番话语,一半是表示他的调侃,另一半,也是他想看看,宣行琮可以隐忍到怎样的地步,他瞒了他多少?几分真几分假?
宣行琮敛眸,手握玉骨扇不动声色地拂了拂衣袖,平静道:“并无。我只是做我该做的,都是计划之内。”
花弈眉眼弯弯,并不意外:“那王爷可真是步步有成算啊,什么都算好了?”就是没算进那些无辜路人的性命?
看着花弈半开玩笑的样子,宣行琮还是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微微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又想到了什么,在心里自嘲一笑,面上仍然云淡风轻:“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花弈:“……”
软硬不吃的人,这样子会有哪个姑娘看上你?
看着花弈有些无语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神情,宣行琮不禁莞尔,想了想,还是补了句:“这世道纷乱,今后你要千万保重。”
花弈:“……”不如不补。
“就这?”
话一出口,宣行琮却有些委屈了,对,委屈,花弈竟然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委屈……
宣行琮眉心微蹙,像是为难,轻声开口:“没有了……”
话音一落,花弈有些头疼似的扶了扶额,却没注意到那一刹那宣行琮眼底骤然间消逝的什么……
……
萧策折回来时,花弈已经离开了,只有宣行琮一个人瘫坐在那老朽的墙垣下,萧策还以为他晕倒了,吓得连忙走过去:“王爷?”
宣行琮缓缓睁眼,摆摆手,淡声道:“把所有受伤的暗卫们都安排在此地养伤吧。,不必再折腾了。”
萧策了然点点头,但看着宣行琮有些失意的样子还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属下明白……只是苦了王爷,赔了夫人又折兵。”
“赔了夫人又折兵……”宣行琮默默重复了这句,却是轻笑一声,他知道萧策这是感慨,并不明白其中内情。
话到这里,萧策又想到了什么,斟酌着开口道:“呃……对了王爷,我看花……花家主走的时候,脸色并不太好。”
宣行琮闻言无声地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抬手接住飘落的一片枯叶,似是而非地说了句:“萧策,你说,何谓是非黑白?”
这话题转得突然,萧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磕绊地摇摇头,垂首道:“属下不敢妄言。”
萧策轻叹一声,似是感慨:“是啊,只有看得清是非黑白的人才能分得清,才能畅所欲言,而你我,早就不是那样的人了。”
但他,永远都会是这样的人。
后半句宣行琮咽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他只希望那个光一般的少年能够永远看清人世间的是非黑白,也只有这样,有朝一日,他才能看清自己……
那个少年,是他宣行琮心上一弯明月啊……
宣行琮微微闭上眼,便浮现出那抹亮眼的青衫,多希望,他能一直这样看着他长大,哪怕就是这样默默看着……
睁眼时,宣行琮感到喉间一股腥甜,他面不改色地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吐出一口血,然后擦了擦嘴角,长舒一口气,吩咐萧策备马。
萧策目光担忧地看着有些虚弱的宣行琮:“王爷这就要准备离开了吗?您的也算严重了,不再静养几天吗?”
宣行琮却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碍,他要走了,不能留在这里,我……送送他。”
萧策心里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也明白他是宣行琮心里极其看重的人,便也不再说什么,点点头,去备马了。
另一边,花弈回到原来的客房,安顿好言千晓后,向仆从们了解爆炸后的情况,得知爆炸后那些无辜路人都没什么大事,有人出面解决了后,心中松了口气……
但同时,他也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宣行琮,你果真是什么都掖着不说。
哪怕面对自己那般质问,他也从没辩解一句。
仆从还说沐安郡王宣行琮给周围受损的店铺都送了金叶子做赔偿……
“宣行琮……”花弈默念着这个名字,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随即撇撇嘴,“做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好人这么快乐呢?”
花弈在客房坐了一会儿,等人来接言千晓后,便也收拾东西准备好离开延北郡王府。
结果不出去还好,一出去就看见了一脸为难的萧策。
萧策身后站着一身素净白衣的宣行琮,他依然那般翩翩如玉,不染纤尘。
花弈看着欲言又止的萧策,估摸着怎么个事儿:“萧大哥,这是做什么?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萧策连忙摇摇头:“不,不是,是王爷……要送花家主回去。”
“是吗?”花弈说着,目光越过萧策看向宣行琮,随即挑了挑眉,有意推辞,“不必,我自己会乘车回去。”
说着,花弈带着行囊错开萧策就要往大门走,却没想到这时候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一回头,果然是宣行琮。
宣行琮眼底带着几分期许:“路上难保差池,我送你。”语气不容拒绝。
“王爷,你这算是命令我吗?”花弈看着被他拉着的手,一时间也没推开,只是抬头看他,“什么也不跟我说,救人帮人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跟我吐,这会又要理所当然的说送我回去,王爷,我是你的谁啊?”说到后面,花弈有些哭笑不得。
“我……”宣行琮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也是稀奇,明明在旁人面前他可以应对得如鱼得水,偏偏在花弈面前时常哑然失语。
“算了算了,你送就你送吧,我还省了车钱。”花弈知道从他嘴里听不出他想听的,干脆地摆摆手,推开拉住他臂膀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又冲宣行琮挑了挑眉,补了句,“你不会找我要乘车钱吧?”
花弈这态度转变得快,宣行琮还愣了愣,片刻后又淡淡地笑了笑:“自然不会。”
马车内——
花弈进了马车后,眼看着宣行琮要坐在马车外面去,硬是让他进来了,并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宣行琮到底没有推脱,在花弈身旁坐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终于显出几分疲意。
花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幽幽沉水木香气,还夹带着药香,于是直接开口道:“你明明就受伤了,为什么要跟我说你没有?还有,你明明就是救了我,偏要说什么萧策救的,隐姓埋名让你感觉很快乐吗?”
宣行琮垂眸,对上花弈探究的目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声开口道:“有些累了……”
花弈:“……”嘿?!还敢逃避话题?!
但看着宣行琮确实很疲惫,花弈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大腿:“累了就躺着休息休息……你也辛苦了。”
这回宣行琮倒是没推脱,许是累极了,披上外袍就倒在花弈的大腿上,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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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曲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