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禹兮也没想到,天气会晴转雨,太阳也会突然不见。
在宇宙中心之后,是仓皇的高二,紧张的高三和离开的太阳。
他以为日子会永远晴朗,以至于他在毕业前还去问她,以后想要去哪所大学。
小太阳跟他说,新加坡。他忍不住用试卷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重复了一遍,“是哪所大学,不是去哪里玩。”
“我知道。就是,新加坡。”
太阳是突然不见的。
丁禹兮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情景,不记得自己听到回答以后,露出多么难看的笑容,不记得他当时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也不记得她又对自己说了什么。
只是好像,晴转雨,她好像,流泪了。
可是记忆好像也被雨裹住了,他慢慢看不清一切关于她的故事。记不清了为什么要学导演,但是模模糊糊有一个人跟他说她喜欢表演;不记得为什么要改名,就好像只是不想再去回忆有人喊丁舟杰三个字是什么模样。
他在等太阳的消息,可太阳藏在云里,他毫不知情,只能强迫自己忘记。
丁禹兮学了导演,后来变成演员,小火了一把,又被人追着骂。
他很少看别人的评论,也很少关注其他人,像自己从来只是这个圈子里的过客。他来这里,似乎只是为了体验她说的喜欢是什么感觉,把自己的角色演好,职责尽到,这就是他所为演员这一身份的目标。
只是偶尔翻开剧本时,他也会想,如果她也在娱乐圈,希望她离这些纷乱的声音远一点,还是那个无拘无束的小太阳。
而命运总喜欢开玩笑,多云的午后,他看着月光变奏曲的剧本,听经纪人说,这部剧的女主角叫虞书欣。
开机仪式上,导演拉着双方寒暄。
“小丁啊,小虞人很灵气的,我们月光有你们俩个我很放心。”
他们俩彼此对视,丁禹兮压下心里的万千思绪。
她偏头,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
“两位原来认识啊。我还以为你们是第一次合作,既然认识,那我就不用多说了,你们聊吧。”
聊什么?空白的那几年吗?
丁禹兮抿了抿嘴,付出型人格让他无法忽视那句好久不见的招呼,他不愿回她,但又怕她尴尬,平时的八面玲珑此时尽数消散。
“丁舟杰?你改名了?我看到丁禹兮的时候以为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谨言慎行。”
“果然是你!还是熬夜背梗。”
丁禹兮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少女,似乎他们真的只是好久不见,下了场雨,太阳就又出来了。
月光变奏曲是一部很美好的剧,他也因此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呼,昼川老师。她好像没怎么变,跟从前一样有很多奇思妙想,善于逗人开心,在片场喜欢和大家一起拍照。但是又好像变了,她不会再随意挽着自己,或者分享她的苦恼。那一点点距离感,恰如其分,熟络但不逾矩,自然但不暧昧。
他们拥抱,接吻,在月光变奏曲里,仿佛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太阳的炽热变成了月光的轻柔,淡淡的,像变奏曲外他们的关系。
一直到她杀青。
她坐在他旁边,在杀青宴上喝成了一只醉人的小猫。
“昼川老师,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
丁禹兮错开视线,“你喝醉了。”
“哦。”虞书欣用手撑起沉甸甸的头,望向丁禹兮,“但是喝醉的人说他们没有醉,我刚才说我醉了,所以我其实没醉。”
“……”
奇怪但是又合理的逻辑,像从前的她,说不过就撒娇,有自己的独特理论。
“好,那就没醉,但是不能再接着喝了。”
“为什么?”
“唔,因为我醉了。”丁禹兮将身体靠向她,头微微一歪,仿佛想要靠在她的肩膀上,但是始终没有挨上。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可是,你不是酒精过敏吗?你居然还喝酒了?!”
“没有。”丁禹兮继续凑近,距离又缩短了一点,呼吸交缠。“我太菜了,闻着酒味就醉了 ,需要保护。”
那一刻,撒娇的语气和昼川老师的脸,在酒精的加持作用下,虞书欣直直望向丁禹兮的眼睛,“那我不喝了,我保护一下醉酒的昼川老师。”
太阳有她的热烈,月亮自有她的轻柔,朦胧里才会透着暧昧。年少没来得及说清道明的情愫,在时光的酝酿下化作了此刻的暧昧,千丝万缕,波涛汹涌。
“虞书欣。”
“嗯?”
“……为什么这些年都不联系我。”
“ 昼川老师,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