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元老院的成员们几乎悉数到场,他们穿着最隆重的古老礼服,佩戴着象征家族地位与功勋的徽章与饰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的面容大多停留在人生最鼎盛的时期,英俊或美丽,但那双双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冰冷的算计、审视和深不见底的城府。他们是血族真正的权力基石,也是制约亲王的重要力量。
苏新皓准时出现在大厅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黑丝绒礼服,银色的刺绣纹路在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容貌愈发昳丽逼人。他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疏离。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或明或暗的视线。
低语声有片刻的停滞,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警惕的、不屑的、甚至隐含敌意的。他就像一颗突然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动了这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苏新皓恍若未觉,他微微颔首,向几位资历最老的元老致意,然后步履沉稳地走向大厅中央,那里,被众人簇拥着的,正是今晚的主角——亲王苏靳。
苏靳今晚显得格外容光焕发,他穿着一身暗红色亲王礼服,红宝石王冠在他额间熠熠生辉,他正与一位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年血族交谈着,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而疏离的笑意。
见到苏新皓走来,苏靳笑着向他招手:“新皓,过来,正与弗拉德元老谈起你小时候的趣事呢。”
那位被称为弗拉德的元老转过身,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新皓,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看不出真意的笑容,“哦?这就是我们那位在人类世界‘历练’归来的小王子?看起来倒是比想象中……精神不少。”他刻意加重了“历练”二字,语气耐人寻味。
“弗拉德元老,”苏新皓依礼问候,态度不卑不亢,“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
“哼,一把老骨头了,谈何风采,”弗拉德元老哼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如同解剖刀般在苏新皓身上逡巡,“倒是你,在人类那污浊之地待了这么久,没忘了血族的礼仪和骄傲吧?”
这话问得极不客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周围几位元老也停止了交谈,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里。
苏新皓面色不变,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无可挑剔的弧度,“元老说笑了,血脉深处的骄傲,无论身处何地,都不敢或忘,人类世界虽与领地不同,但也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何为力量,何为生存。”他巧妙地将“污浊之地”转换为“不同的环境”,既未正面冲突,也维护了自身的尊严。
苏靳在一旁微笑着听着,适时插话,语气轻松地打着圆场,“弗拉德元老就是爱开玩笑 新皓这次回来,沉稳了许多,我看是长大了,”他亲昵地拍了拍苏新皓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掌控意味,“年轻人多经历些总是好的,免得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固步自封。”
他将苏新皓的“流放”定性为“经历”和“成长”,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