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臣告退。”苏新皓再次行礼,然后转身,步伐沉稳地向着大厅门外走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王座的、冰冷而审视的目光,以及四周无数道无形的视线,一直牢牢地钉在他的背上,如芒在背,直到他彻底走出王座厅,那沉重压抑的感觉才稍稍减缓。
城堡外的血月依旧冰冷地照耀着。
苏新皓微微抬起眼,望向那轮永恒不变的红月,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锋芒。
这场权力的游戏,从未结束,而他,才刚刚回到棋盘之上。
王座厅沉重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无数审视的目光隔绝开来。
苏新皓的步伐未停,沿着来时的冰冷甬道向外走去,披风在他身后荡开沉默的弧度。城堡内部错综复杂,宛如迷宫,但他对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熟悉至极,即使闭着眼也能找到通往自己旧居的路。
越是远离权力中心,空气中那种无所不在的监视感便越是稀薄,但并未完全消失,他知道,暗处仍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记录着他的每一步、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然后汇报给王座上的那位。
他的旧居位于城堡西翼,一个足够彰显身份却又远离权力中心的位置,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两位面无表情、身着统一制服的血族仆从,见到他到来,两人齐齐躬身,动作标准得像量尺刻出来的一样。
“苏新皓大人,”其中一人上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门上的古老禁制,然后推开沉重的门扉,“您的居所已为您准备妥当。”
门内的一切,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冰冷的黑曜石地面光可鉴人,高大的穹顶垂下华丽的水晶灯盏,内里燃烧着幽蓝色的冷光,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紧闭,将外面永恒的血月之光隔绝在外。家具古老而昂贵,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却也冷硬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混合了冷香和尘埃的味道,仿佛时间在这里也被一同封存了。
“亲王陛下吩咐,请您在此休息,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摇铃吩咐我们。”仆从的声音平板无波,说完便再次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并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苏新皓周身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但他并未立刻行动,只是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别无二致,甚至连他曾经随意放在书架一角的一本古籍的位置都未曾变动。但这过于完美的“原样”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这意味着,在他离开的这些年里,这里每一寸空间都被人反复检查、清理、甚至可能布下了更隐秘的监视法阵。
他缓步走到客厅中央,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冰冷的壁炉台面,精神力却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感知着空间中任何一丝不协调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