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道
衍道为师还得到消息,那七杀派已然在蜀山周围悄悄集结了,看样子是准备谋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动作了。所以,子画啊,在你正式担当掌门之前,为师觉得很有必要让你下山去历练一番。这一趟历练,于你而言,既是去亲身感受这世间的人情冷暖、百态世事,也是让你在面对各种突如其来的艰难险阻时,磨炼自身的意志,增长应对危机的经验与智慧,如此,往后你才能更好地担起掌门的职责,守护好长留,守护好这天下正道。
说到此处,衍道的脸色越发凝重,目光紧紧盯着白子画,着重强调道
衍道不过,你要谨记长留门规,此番历练期间,无论遇到何种危急情况,哪怕是危及自身性命,也不得使用任何法术,一切都要凭借你自身的智慧、勇气以及平日里所积累的处世之道去应对。这是对你的考验,更是让你磨砺自身的难得机会。现在,你便立刻下山去吧,莫要再有丝毫的迟疑了,这天下的安稳,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白子画听了师父这一番言辞恳切却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话语,深知此事已再无转圜的余地,即便自己心中仍有诸多顾虑,可也只能咬咬牙,把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都咽回肚子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神色变得无比坚定,朝着衍道再次深深一揖,又朝着摩严、笙箫默各行了一礼,语气沉稳而有力地应声道
白子画是,师父,徒儿谨遵教诲,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下山之后,定会竭尽全力,以守护这世间正道为己任,应对好一切艰难险阻,哪怕粉身碎骨,也定要守护好这一方天地,不负长留之名,不负苍生之托。
说罢,白子画挺直了腰背,转身朝着殿外大步走去。他的步伐看似沉稳有力,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有那不自觉加快的脚步,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衣角,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内心深处的紧张与不安。毕竟,此番下山,不能依靠法术傍身,前路就如同那布满荆棘与迷雾的崎岖险径,充满了未知的艰难险阻,可他既已应下,便只能怀揣着满心的坚定与决然,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未知的世界走去了。
花母在生下花沐颜和花千骨的两年后,又历经了一场艰难的分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花家迎来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取名叫花宸。可生产的过程实在是凶险万分,花母终是没能挺过那血崩的难关,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只留下花父独自一人,艰难地撑起这个家,拉扯着几个尚还年幼的孩子。
而花沐颜打从出生起,身体就一直很是虚弱,仿佛是被先天的不足给缠上了一般,时常生病。平日里,哪怕只是稍微走动多了些,或者吹了点凉风,都会引得她咳嗽不止,小脸变得煞白,整个人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她那单薄的身子,就如同脆弱的细柳,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把她吹倒。花家为了给她调养身子,寻了不少大夫,吃了诸多汤药。
这一日,夜幕如同一块黑色的绸缎,缓缓地笼罩了大地,花家的小院里也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花沐颜躺在那略显简陋的床上,盖着有些单薄的被子,尽管已经很是困乏,可她那虚弱的身子还是让她难以入眠,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然而,这难得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她睡得正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切又带着哭腔的喊叫声,那正是花千骨的声音。
花沐颜一下子被惊醒了过来,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的懵懂与茫然,下意识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咳嗽声仿佛要把她的心肺都给震出来一般,虚弱得她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有气无力地开口
花沐颜姐姐,咳咳,怎么了,我刚睡着。
每咳嗽一声,她那单薄的身子都会跟着剧烈颤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更是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显然这咳嗽让她痛苦不堪。
花千骨在门外早已急得六神无主了,她大声喊道:
花千骨爹爹突然咳血了!
那声音里看似满是焦急与害怕,可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仿佛在谋划着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