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莲花坞的晨雾还未散尽，魏无羡便踩着露水往厨房跑。远远望见萧含玉正踮脚挂灯笼，她已经换上了浅紫色裙摆，裙子被晨风掀起，他立刻怪叫着冲过去：“萧师妹当心！”话音未落人已窜到近前，却见萧含玉轻巧落地，手中红绸翩然系成蝴蝶结。

“魏师兄又大惊小怪。”萧含玉抿嘴轻笑，指尖还沾着金粉，“阿离姐姐说今日要设宴，我想着把廊下装点些喜气。”

“还是含玉想得周到。”江厌离端着新蒸的米糕出来，鬓边茉莉花随动作轻颤，“玉娘，快尝尝这桂花蜜是不是放多了？”萧含玉连忙接过尝了口，甜香在舌尖化开时，正迎上江澄投来的目光。

江澄放下茶杯，声音冷淡：“甜了。”他将碟子推向一旁，又夹了块绿豆糕给身旁的江厌离，“阿姐，你吃这个。”魏无羡在旁挤眉弄眼：“哎哟江宗主，区别对待可太明显了！我昨日说米糕甜，你还嫌我事多！”

“聒噪。”江澄扫他一眼，萧含玉将新沏的茶推过去：“魏师兄尝尝这个，用莲花坞晨露煮的。”魏无羡夸张地捧着茶盏：“萧师妹亲手泡的，我可得好好品品！”

正闹着，院外突然传来喧哗。魏无羡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被江澄拽住手腕：“慌什么，许是弟子们演练。”萧含玉却已快步走到廊下，见几个门生正围着受伤的同伴，当即撩起裙摆小跑过去：“让我看看！”

她指尖凝起灵力探查伤势，眉头越皱越紧：“是噬魂咒，得赶紧服下清心丹。”江澄神色一凛，接过她递来的药瓶时，刻意避开了指尖相触，沉声道：“我会加强巡查。”

这边江厌离已带着药箱赶来，熟练包扎伤口。魏无羡蹲在旁边逗受伤的小弟子：“别怕，等伤好了，我教你练剑！”江澄抄起一旁的竹枝作势要抽他：“教坏小孩子！”萧含玉看着两人打闹，礼貌性地浅笑，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远处的江澄。

午后斜阳为莲池镀上金边，萧含玉坐在亭中刺绣，绣绷上的并蒂莲已现雏形。江澄握着书卷走来，只淡淡瞥了一眼：“在绣什么？”

“给江姑娘的生辰礼。”萧含玉举起绣绷，金线绣的莲花栩栩如生，“阿澄，你看这花瓣，是不是还差点灵气？”江澄敷衍地扫了眼：“尚可。”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魏无羡的怪叫：“萧师妹！救命啊！”

萧含玉慌忙收起绣绷，江澄皱眉看向声源，却没有起身的意思。魏无羡抱着头窜过来：“江澄他又欺负我！”江澄冷嗤：“谁让你嘴欠。”

笑声惊起满池白鹭，萧含玉望着打闹的二人，轻轻叹了口气。江厌离端着新制的荷花酥走来，将点心分给众人，目光在江澄和萧含玉之间流转，轻轻摇了摇头。

暮色渐浓时，萧含玉站在莲桥边，望着水中倒影出神。江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将披风放在石凳上：“夜里凉。”说完便转身离开。

“江澄。”萧含玉叫住他，眼中泛起一丝涟漪，“谢谢你。”江澄背对着她，声音平淡：“不必客气，这是待客之道。”说罢，大步离去。

晚风送来阵阵荷香，萧含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才拿起披风，朝着灯火通明的主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