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路口左拐就到了”王一博指挥着，肖战把车开进小区门口，外面的雨夹杂着闪电雷声不时的出现。
“谢谢”王一博道完谢正要打开车门，肖战拉住他的衣服：“拿上伞，你的伤口不能沾水。”
他把伞递给王一博：“下次来医院换药的时候还我就行。”
王一博看着手里的伞没多想，又说了一声谢谢，打开车门的一瞬间那股凉意扑面而来：“路上小心”王一博说
看着车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内，王一博才进了单元楼，路上，肖战莫名的有些烦躁，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冲动，他放了几首轻缓的音乐缓解，自己的心情就好像那外面的天气，挡了半边太阳的云彩，说不清道不明。
“哥，开家长会的时候你来吧。”肖宇每晚的电话准时送达，肖战正在书房看书听到来电铃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这些天和你老师联系了，我不想方姨当场气晕在教室里。”
“........”
“迟到，早退，旷课”肖战一字字的和他说道：“这些账我就和你攒着，我看你还能做出来什么妖。”
“要不我还是让我妈来吧。”肖宇的声音越来越小，肖战冷哼一声就挂了电话。
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点进去是方若文推荐的，申请人备注于玲，肖战只觉得头大，方姨不会看不出自己对于玲没兴趣，又将她推给自己，显然有些霸王硬上弓的态度了。
碍于方若文的面子，自己不太不好通过，本想着放在列表里躺着，紧接着方若文就发来消息：“阿战，那姑娘和她母亲对你印象都挺不错的，你好好和人家聊聊。”
“.......”
肖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发了一个你好，于玲这姑娘确实很会聊天，但肖战属实今晚没什么兴趣，他回复了最后一条消息后就看向窗外，看着外面的大雨，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王一博的身影。
可能是他发呆的时间太久，再低头看手机，已经弹出了几条消息，肖战吓一条，想起来还有信息没回，聊到了大概九点多，他找了个理由匆匆结束了对话。
到了周末，他去到学校参加家长会，肖宇见到他就开始嬉皮笑脸的，肖战对他的讨好视若无睹，把他推到一旁，肖宇偏偏凑上来：“嘿嘿，哥哥，你的相亲对象怎么样啊，长得好不好看？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肖战瞪了他一眼，他立马不说话了，看着发下来的作业，每一个都是D，甚至还有D-的，肖战暗暗握紧了拳头，肖宇在一旁捏着一把冷汗，他特意将最差的那一份藏进了口袋里，可当各科老师上台演讲点名时，肖战当真是想到了那句话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肖宇早就做好了被挨打的准备，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肖战做了一个求情的动作。
开完家长会，肖战刚起身肖宇就推开人群冲了出去，只听哎呀一声，是肖宇的声音，肖战连忙出去，看到肖宇差点撞到墙上，要不是有王一博拉着，恐怕他此刻已经头破血流了。
“肖宇”肖战吓了一跳，跑过去检查一番，看他没有什么事伸手要打他，肖宇吓的躲进王一博身后。
“警察同志，要打人啦！”
“给我滚回来！”肖战喊他
“警察同志管不了家事”王一博开口
“等一下”肖宇好像认出来了王一博：“怎么是你？”
“王队，监控修复好了，已经拷贝到U盘了。”有警察过来说道
“你们学校发生了点事，我们过来取证。”
“是不是学生跳楼自杀那件事！”肖宇抢先回答道
“你整天不好好学习脑子里听的就是这些东西？”肖战问道
“.......”
“你们学生之间有没有听到过什么？”王一博问
“你问我可问对了，我知道很多！”肖宇说：“我给你提供线索，你能不能不让我哥打我啊？”
“........”肖战几乎是咬着牙压着气说道：“好好讲话。”
“救命啊！救命啊！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儿子！”
楼梯上一阵躁动，王一博飞快的跑了过去，肖战跟在后面，扒开人群，看到一个男孩躺在地上，捂着心脏，翻着白眼，不停的乱动，肖战见状冲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摸了摸脉搏，随后探向他的呼吸，另只手伸进衣服里按压他的心肺。
“快叫120！”他喊，人群里已经有人拨通120了
“他是不是有先天性心脏病”肖战问男人
“有，我儿子从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他这是怎么了，我的儿子啊！”
肖战没回复他的话，喊着王一博摁好他，给男孩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肖战附身趴在他心脏旁听着心跳，重重复复了七八次，有了轻微的动静，正好1201也来了，肖战认出来是中心医院的车，车子上下来了几个自己的同事，他们看到肖战不由一愣，王一博横抱起男孩放到了担架上
“患者有先天性心脏病，目前出现缺氧心肺供应不足，充血性心力衰竭，呼吸道受阻有窒息危险。告诉急诊，准备好除颤机和心电图检查，手术室腾出来一个时刻准备着！”肖战嘱咐道：“不对，他现在要防止感染性心内膜炎和肺部感染，快通知医院，准备X线检查和超声心动图，先做这两样！”
“王一博”肖战此时已经累的喘粗气：“我必须立马回到医院，我弟弟先交给你一会，我晚会去接他”
“你去忙吧，我照顾他。”
“谢谢”他说完就跳上了救护车，随着鸣笛声扬长而去，王一博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转身找到肖宇，将他带回了警局，肖战回到医院就开始忙活：“非限制性VSD分流量大造成右心室高压，胸骨左缘第三四肋间收缩期震颤相对较轻。”
肖战继续听着仪器的声音，护士在一旁记录数据：“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胸骨右缘第二肋间有舒张期杂音，两肺下出现较细小湿罗音，使用室间隔缺损介入封堵。”
他从手术室出来后，男孩的亲人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问着，男孩的母亲哭的泣不成声，肖战往后退了几步，护士将他们隔开：“手术还算成功，但是在术后仍然会有感染的风险，并且会存在并发症，出血以及心律失常。”
“你们一定要注意观察切口有无渗血，引流管需要15到30分钟挤压一次，密切观察引流液的变化，我开的药里有低毒性的抗生素预防感染，但家长也要注意，适当控制每餐进食量，以免过度饱餐加重心脏负担，吃的食物要有营养易消化，防止腹泻加重病情。”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肖战回到办公室摘下帽子和口罩，得，这一天的假期又泡汤了，他摊在沙发上，好像忘了点什么，一看手机已经八点了，忘记把肖宇接回来了！
肖战掏出手机给肖宇打电话，没人接，他正纳闷，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哥，我手机没电了，用的是博哥的手机给你打的，你快来吾悦广场这里，我们在这吃烤肉呢，老香了，等你快来啊。”
“........”这才一下午时间，称呼转变的那么快
肖战换好了衣服，用手机叫了一辆车去到肖宇所说的地方。
“哥，在这里”肖宇敲了敲玻璃，肖战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等他落座，王一博将提前烤好的食物端给他，肖战道了声谢，肖宇拿来一盘甜点放到肖战面前：“哥，这里有你喜欢的拿破仑。”
“那个男生怎么样了？”王一博问
“先天性心脏病受不了刺激，他父亲今天开家长会说了些难听的话，受不住打击一时间心力衰卒。”
“那人呢，还活着吗？”肖宇等不及抢先问道：“他要是死了是不是学校也要负责任啊。”
“啊，好疼，你干嘛打我”肖战一巴掌拍到肖宇头上，肖宇抱着头叫了一声不敢说话了
“人抢救过来了，目前在病房看护着。”
“小心”端菜的服务员没把盘子拿稳往肖战这边倒，肖战下意识反应将肖宇往怀里拉，王一博的肩膀往前方一挡，服务员也吓了一跳。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接连道歉，肖战站起来查看王一博的手臂，幸好有衣服的隔绝，没烫到皮肉，经理听到动静也跑来道歉，给了三人六折的优惠，肖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让王一博坐在那里，剩下的自己来烤，将这顿饭吃完，肖战没开车，王一博主动提出送他们回去，肖战觉得自己已经接二连三的麻烦人家了打算拒绝时，肖宇已经飞快的钻上了车。
“上车吧”王一博说
“那麻烦你先把他送回去吧”肖战说
“你们没住一起？”王一博疑惑的问道
“我哥才不会和我们住一起呢，否则家里鸡飞狗跳，一刻也不能安生。”
肖战深呼吸一口气，他坐在副驾驶行动不太方便，转头看了肖宇一眼，肖宇识趣的闭了嘴，王一博察觉到这个问题有些特殊就没继续问下去
“对了，哥，我妈上次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现在到我们学校来当实习老师了，你下次再来开家长会说不定可以和她见一面哦。”肖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道：“不过我觉得，老师这个行业你最好不要接触，发火前是温柔有趣小天使，发火后那是一口恨不得把你吃下去的恶魔，所以，你千万......”
“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要不要我把这次考试成绩帮你分析分析？”
“.......开个玩笑嘛，我知道你讨厌相亲，我回去就劝我妈，别总是给你安排这些东西。对了，博哥，你家里人是不是也总给你安排相亲啊，你是怎么拒绝的，我看你工作这么忙，应该没空交女朋友吧？”
“我父母去世了，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他说出口的语气很平淡，让肖战着实没想到，他看着王一博，王一博依旧很平常的像是在阐述一件其他人的事情：“他们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不在了，我跟着姥姥长大，姥姥前年因为心脏的原因也去世了。”
“博哥对不起啊，我......”
“不用道歉”王一博把车停在路边：“下次还想吃什么，提前和我打电话。”
“嗯！那我走啦！”肖宇跳下车：“博哥，你把我哥安全送回家啊。”
王一博笑着点头，车子离开小区，路上，沉默许久的肖战开口：“冒昧的问一句，你姥姥是因为心脏的什么原因离世的呢？”
“昏厥，脑供血不足产生的。”王一博说
“什么导致的昏厥？”
“好像是心输出量减少，血压降低。”王一博仔细想了想：“叫什么滞期心脏病？”
“是器质性心脏病”专业知识让肖战立马猜到，器质性心脏病心瓣膜口狭窄流出道梗阻，严重的主动脉瓣狭窄，肺动脉或肺动脉瓣狭窄，肺栓塞肥厚性梗阻性心肌病，体力负荷突然加重使得这类患者输出量突然减少，血压明显降低导致昏厥。
看来，是老人家太过劳累，又加上长期服用心脏药物才导致的突然性器质性心脏病。
“抱歉啊，职业习惯，我没忍住才问了一句”他说
“我不是说了吗，不用道歉，你问我和我想不想回答是两码事。”
肖战真觉得这个人奇怪，但是转念一想，论谁在经历完这些事情后都会麻木吧，如果愿意把自己的伤口在一个外人面前揭开的话，那就不能再称之为伤口了。
“停在这里就行，谢谢你”肖战打开车门，王一博拉住他的衣服：“你的伞。”
他不提起肖战已经忙忘了，他匆忙接过伞又说了一声谢谢。
看着肖战离开的身影，王一博没有离开，他一个人停在那里驻足了许久，脑海中想起过往，那些痛苦回忆转瞬即逝。
他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些东西，往往心底最柔弱的东西会变成别人伤害自己的利器，可是面对肖战，他总是想一吐为快，他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影子，和另一个自己很相似的影子，是对这个世界的冷漠，对人性扭曲的旁观。
“王队，有线索了，我们找到运输的人了。”夜幕愈加绯靡，电话挂断大G消失在车流中，不见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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