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医生，病人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我们已经和病人家属商量好了，五号床的患者今天刚出院床位空了下来，可以让病人从重症病房直接转入，手续已经整理完毕了。”护士拿着条例单子让肖战签字，肖战刚完成了两台手术累的瘫坐在椅子上，他拿起笔签好字手机的闹钟恰巧此刻响起。
下班时间到，肖战打了卡换上常服刚出换衣室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响个不停：“哪位？”
车速溅起水花，刚下过雨的大地地面上是坑洼的小水坑，警局门口一辆车疾驰而过又转了回来停在门口。
肖战走进大厅，看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缠着绷带的男孩子，十六七岁的年纪，他把目光放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大步过去，角落里的人刚想起身就被一个巴掌打的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你碰那东西了吗？”肖战冷冷的问道，肖宇连连摇头：“没有”
肖战注意到他嘴角的伤，眼皮的地方也青了一块：“和他们打架了”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没给肖宇反驳的机会，别过目光看向门口的几个男孩：“他们的伤你打的？”
“不是”
“你的伤是他们打的？”
“不是”
“........”
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几个警察，肖宇看到走在最后面的一个警察下意识躲在肖战后面，肖战没戴眼镜看不清楚那个人的长相，但看肖宇的反应，他脸上的伤十有八九和那个警察脱不了联系。
“你是这个男孩的监护人吗？”有警察过来询问
“我是他哥哥”肖战回答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出任务，你的弟弟和那边坐着的那几个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了争执，在一程度上，不仅阻挡了我们的任务进度而且企图对我们的警员造成困难和威胁，我们还发现他们所处的包厢里有海因使用痕迹，这是检验报告，虽然他没有问题，但还是希望你回家好好调教，不要再发生这种类似事情了。”警察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肖战拿过笔签完字，肖宇正想赶紧拉着肖战离开，肖战却站在原地不动
“哥”肖宇喊了一声，肖战没理他，走到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警察面前，男人身高比肖战还高半个头，面无表情的盯着肖战
“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刚才在电话里了解到，向警察寻衅滋事的并不是我弟弟，那么请问我弟弟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走路走的很快，把我撞到了墙上，我冲上去找他理论，他就给了我一拳”肖宇见肖战在为自己撑腰，声音也委屈下来
“王队”有一个老警察挡在王一博面前：“你先进去，我来解决”
“不用”王一博走上前看着肖战，俩人的压迫感都极强，气场对比毫不逊色：“我在追捕嫌疑犯。”
“可是我弟弟并不知情，从开始到结束，我们至少需要收到一个道歉”肖战说
“........”
现场一阵安静，王一博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警察的失职”那个老警察站出来打圆场：“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哥......”
肖战今天连着做了许多台手术，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无畏的时间了，他最后看了王一博一眼，想把这个警察的模样记在脑海里，上了车，一路上他都没有开口说话，给肖宇送到了小区门口，在车停下的那一秒，他开口：“明天回去上学。”
“我知道了”
“你要是再敢和那些人有接触”肖战的话语中带着威胁：“我下手不会比那个警察轻多少。”
“.......”
肖宇下了车，肖战随后就发动了车扬长而去，回去的路上，等绿灯的间隙他想起那个警察胸前的警号，这种念头一闪而过，红绿灯亮起，随着车子的启动，也被抛弃在了尘烟里。
过了半个月，各处分配的实习生也都到了各科科室，都知道肖医生的管理最严格，但从他手里出去的实习生也都能单拎出来是做实习医师的本领，不少人头挣破也想进入肖战的科室，这天肖战刚熬完一个大夜忙完一台手术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睡得正熟，隔壁的李医生敲响了门
“肖医生，在休息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这里刚接到一个患者，但是前几天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出现了点问题，我得赶紧赶过去看看，刚接到的这个患者手臂受了刀伤需要缝合，我找了一圈就剩你在办公室了，你先帮我处理一下吧，谢谢你了。”
他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肖战刚醒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穿好衣服戴着口罩进了隔壁，床上躺着的男人刚做完检查，护士冲肖战点点头就出去了，肖战看了一眼伤口，伤的不深，但是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有感染的危险，他拿起缝合线看到患者的那一刻愣了一下，这个人怎么越看越熟悉，再一瞥床边的警察制服，哦，他想起来了，这个警察不就是上次打了他弟弟的那个吗。
肖战认出来了王一博，但他戴着口罩，王一博似乎并没有多注意他，将伤口包扎好后，肖战边收拾东西边嘱咐：“伤口短期内不能碰水，不要有剧烈运动会让缝合线分裂，一个星期后来医院换药，半个月后来拆线。”
王一博穿好衣服，肖战拿着开好的药递给他：“谨遵医嘱，药按时吃，标记过的饭前服用。”
他说完就离开了，王一博把药装进口袋，走出去，肖战正被他的同事们围着纷纷询问王一博的伤势如何，见王一博出来又赶紧走了过去，肖战被吵的有些烦躁，把剩下的东西交给护士解决后自己就回到了办公室，王一博看着肖战的背影进到办公室，他看了一眼办公室前的牌子上写着：“肖战，心脏外科主治医师”
“肖战”他内心重复了一遍
“王队，那窝团伙已经被一网打尽了，一个人不差。”
王一博点点头：“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王队，你的手......”有人提议送王一博回去，王一博拒绝了他的好意，等同事走之后，他一个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肖战正在电脑前写病例分析报告:“请进”
他抬起头看到是王一博，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还有什么事？”
“对不起”肖战似乎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很快他就想到半个月前的那件事情。
“那个罪犯我跟踪了很久，那天是抓捕最重要的时机，我一旦错过以后就很难再有机会抓到他，情急之下撞到了你弟弟。”王一博解释道
“警察同志”肖战的话听不出什么态度：“我很理解你为了面子不愿意在你的同事面前低头，但迟来的而且是在当事人不在现场的道歉，我不能替我弟弟决定原不原谅你。”
“我会和他道歉的”王一博说，肖战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五官比寻常人俊俏不少，当警察的风吹日晒皮肤还能依然保持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凌厉但肖战和他直视时也总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温度。
“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也不会因为私人原因就在自己的工作上对你有什么另类的态度，不过你倒是让我觉得，有时候好言相劝不如拳头来的痛快。”他半开玩笑的站起身：“我要下班了，你下次来直接找护士站的护士给你换药就行，谨遵医嘱，按时吃药。”
“……”
肖战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他给王一博换药的场景，他究竟是哪种警职，为什么身上的伤那么触目惊心。
手机来了消息，肖宇这些天的确在学校没乱跑，脸上的伤也好了许多，他松下一口气，这个弟弟总是不让人安心，他一边忙着工作一边教导，肖战只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喂，方姨”肖战接通电话
“阿战，你什么时候休息”方若文低声问道：“有空回家一趟，我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最近事情多，医院下来的实习生我在忙着带，等我有时间就回去看您”肖战答
“哎，好”
“您最近的血压量了吗？从医院带的药按时吃，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和我联系”肖战继续道
“嗯，好，对了，我还有一个朋友的女儿，你看看你抽出来点时间，去见见吧，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方若文铺垫了那么久，现在才开门见山，肖战知道她的意思，不太好拒绝，心中还没想好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方若文继续开口：“就明天晚上吧，你回家吃个饭，大家在一起聚聚。”
“……”肖战犹豫几秒，听到那边接连不断的咳声于是答应下来。
“王队，休假日排下来了”老何进到办公室把文件递给王一博签字：“总共五天，从明天开始算”
“好”王一博签好字递给他：“上次那个打架的男孩，他是哪个学校的”
王一博猛然一问老何有点反应不过来：“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填了信息的，我去找一找”
“嗯”
老何出去后，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王一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脑中不断翻滚着肖战的模样。
“王队”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来：“大厅有人找你，叫肖战”
“知道了”好像对肖战的到来毫不意外，王一博随手拎起外套下了楼。
看到王一博下来肖战从椅子上起身：“我办公室里的钱是你放的？”
王一博指了指外面，他跟着王一博走到警局后面的花园，这里没什么人，肖战掏出信封塞到王一博怀里：“我们不需要这个”
“是医疗费”王一博说：“和精神损失费”
肖战差点没被气笑，他看着王一博忍着怒气问道：“你觉得我一直让你道歉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就是为了要钱？”
“........不是”王一博说：“但这是我应该赔付的”
“不需要”肖战一口回绝他：“这件事情半个月之前已经结束了，我们都很忙，我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和你理论，我不是你想的任何一种人，几千块钱的治疗费我负担得起，我从一开始就只要一声道歉，警察同志，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很物质。”
“我姓王，我叫王一博”让肖战没想到的是王一博听了这话也没有任何羞愧和后悔，反而一本正经的和他介绍自己的姓名。
“........”
“王警官”肖战改口：“请把你的钱收回去”
看着肖战态度如此强硬，王一博只能将钱装入口袋，肖战撇了他一眼就离开了，王一博借着玻璃的反光看到肖战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感触。
“阿战回来了”随着门锁滴答一声，肖战推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对母女，方若文身旁还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这些人肖战都不认识，他礼貌的和她们一一打招呼
“就等你啦，我们都准备开动了。”
方若文开心的招待着他们，肖战帮她将米粥盛好端了出来才落座：“肖宇这个星期不放假？”
“嗯，他们学校临时补课。”
见肖战没问自己的父亲，方若文跟着补充了一句：“你父亲出差了，要后天才回来。”
“我知道”肖战说
“也对，你和他在一个医院，你比我还清楚呢。”方若文见肖战对他父亲依旧冷淡就赶快换了一个话题：“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楼下的张阿姨，这两位是你张阿姨的表妹和她女儿于铃。”
那两位从看到肖战开始就对他连连称赞，又见肖战不但有礼貌还孝顺，心里更开心，就让于铃坐在肖战身旁：“我看他俩啊年纪也相仿，那共同话题也多了去了。”
“我还没问呢，铃铃是老师是吧？”方若文使劲向肖战使眼色，没了肖宇的帮衬，肖战只能硬着头皮尬聊。
“老师好啊，和医生多搭，那都是铁饭碗。”
肖战陪着笑了笑，这顿饭吃着他混身难受，期间于铃主动找了聊了几次，他也回应了几句，直到吃完饭，他立马钻进厨房洗碗，几个长辈在外面夸他会照顾人顾家懂事，这要是谁和他结了婚，那婚后可是连厨房都不用下的了。
肖战在厨房听着她们把自己夸上天听的想笑，自己哪有这么好，这是为了极力把自己推销出去，连说慌都不打草稿。
终于赴完了这场“相亲宴”，肖战回到家累的瘫倒在床上，手机又开始不断的响，他烦躁的接通，那边是肖宇气喘吁吁的声音：“哥，那个警察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
“哪个警察？”肖战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王一博
“就那个打我的警察，我今天上课上的好好的，班主任突然把我喊出去我一看那个警察站在门口。”
“他找你干什么？”肖战问
“他和我道歉了”
“........”肖战放松下来：“哦”
“他怎么现在和我道歉啊，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你是傻子，不代表其他人也是。”
“.......”
“你当警察不识字，看不见你填的信息表？也对，你那个字跟蚯蚓过道一样，估计是在哪查到的。”
“哥！”
“还有什么事？”肖战不耐烦的打断他：“有屁就放”
“没了”他说完，肖战就挂了电话，他枕着手臂，的确没想到王一博真的去了学校和肖宇道歉，这个警察倒还挺实诚。
一个星期后
肖战刚开完会从顶楼下来，出了电梯看到护士站前面挤满了人，这些天天气转变太快，不少人开始发烧感冒，呼吸科和急诊忙的不可开交，肖战叹了口气，他正要绕过人群，看到在最外面靠着安全通道那里一个熟悉的面孔靠着门在休息，他认出来那人是王一博，算了算日子，好像是该到换药的时候。
他看了王一博一眼就绕过人堆回去处理工作，王一博本来休假结果又来了一个案子好不容易结案，他连着熬了几个大夜，连换药的时间都差点错过了，来到医院看到人这么多，就想靠在墙上睡一会，等人少了去换，结果刚眯着，就感觉有人拍他，他睁开眼，看到肖战戴着口罩站在他面前。
他被肖战领进了办公室，一门之隔，耳边吵闹的声音瞬间被隔开，肖战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拿换药的东西，结果一个转身的功夫回头就看到王一博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肖战也明白这些当警察的不容易，和他们医生一样，没有真的上下班，情况紧急时一个电话就都得回来。
他给王一博换药的时候动作很轻，不敢打扰到他，换好药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突然一通电话让他赶紧去急诊接一个胸外贯穿伤的患者，他来不及喊王一博，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平时自己加班盖的毯子往王一博身上一扔就跑了出去。
“患者心跳出现骤停，上除颤机！”
肖战不知道自己忙活到了几点，他下手术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过了下班的点，回到办公室，王一博竟然还在睡着，肖战难以想象他到底有几天没睡过觉
他只能去叫醒他，王一博的警戒心很强，偏偏现在睡得如此安稳，醒后甚至还愣了一会。
“天黑了”肖战委婉的提醒道
“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熬了通宵，不小心睡着了。”
“看出来了”肖战已经换好了衣服：“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能剧烈运动吗，你的伤口有撕裂的痕迹，再严重一点会感染的。”
“昨天追捕犯人，没注意可能扯到了。”王一博解释说
“扯到一次就要再疼一段时间，如果你不想耽误自己的日常生活，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在工作的时候注意。”肖战关上电脑将毯子收进了柜子里：“好了，半个月之后再换一次药。”
“下次换药，我能还来找你吗？”王一博突然这样问，肖战愣住几秒，他本来是要告诉他去找护士就好，今天是因为最近流感的原因，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王一博的眼中闪过一丝笑，他兴许是觉得自己上手术台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睛出现问题了。
“你怎么回去？”肖战看他的手也不是能开车的样子
“打车”王一博回答
肖战点点头：“你去学校了？”
“嗯”
“哦”肖战关上办公室的门：“下雨了”
他这时才发现外面下的雨越来越大了，再看王一博好像没有带伞，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肖战开口：“你家在哪，我开车送你。”
他说完，双方都明显一愣
“不用，打车方便”
“.......”肖战本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但话已经开口，他看王一博拒绝自己，心里不爽于是说道：“我送你更方便。”
他以为王一博照例会拒绝，没想到王一博看着他一会，却点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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