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乙女向
ooc致歉
下面正文开始:
至冬的冬天很漫长,漫长到让人错觉时间本身结了冰。
你和第四席执行官阿蕾奇诺追查那个目标,已经两个月了,情报网一次次收紧,又一次次落空——对方像条冰缝里的鱼,总在即将被抓住时滑脱。
直到霜月三日清晨。
你站在壁炉之家二楼走廊,看着窗外的暴风雪。雪花以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扑向大地,像是想把整个至冬埋进纯白的坟墓。
通讯器震动了。
“收拾一下,”阿蕾奇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稳无波,“发现目标出现在不远处的酒会里。”
你简短的回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装备室。
酒会在霜降宫西翼举行,水晶灯折射着虚伪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与谎言混合的气味。
目标站在露台边缘,端着香槟杯与某位贵族谈笑,阿蕾奇诺穿着她标志性的黑色礼服,从侍者托盘里换了一杯酒——那杯酒的杯壁内侧,涂着三小时前你亲手调配的神经毒素。
她朝目标走去,步履优雅得像在跳一曲华尔兹。
五米,三米,一米。
目标接过酒杯,指尖与她的手套轻轻相触。
然后——目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像在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他举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转向身侧的贵族:“您可知道,至冬最烈的毒往往藏在最甜的酒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声炸响。
不是一声,是一整排。
子弹从二楼雕塑后方、帷幕阴影里、甚至水晶吊灯上方同时射出——目标被射成了筛子,但更多的子弹朝你们涌来。
阿蕾奇诺把你扑倒在地时,你看见她右肩被子弹炸开一朵血花。
第二波子弹来临时,她翻身挡在你上面。
“任……”血从她嘴角涌出,“务……”
她想说“任务继续”,但没说完。
第三颗子弹击穿了她的眉心。
温热的东西溅在你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脑……你抱着她倒下的身体,看见她睁大的眼睛里,映出你扭曲的倒影。
然后黑暗降临,你感受到一颗子弹进入了你的身体,生命正在流逝,明明一切都那么完美,怎么会……
“收拾一下,发现目标出现在不远处的酒会里。”
你猛地从床上坐起。
窗外是同样的暴风雪,墙上的时钟指向同样的清晨七点二十三分。通讯器还贴在耳边,传来阿蕾奇诺毫无波澜的声音。
“你听见了吗?”她问。
“……听见了。”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马上到。”
挂断通讯,你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冰冷的水里。
是梦吗?
可指尖残留着她血液的触感,鼻腔里还萦绕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你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有某种你无法理解的东西在燃烧。
——再试一次。
这次一定,一定要让她活下来。
但……
第3次,子弹从二楼雕塑后面射来,她正在和目标碰杯,香槟杯炸裂的瞬间,子弹钻进她右眼。
你冲过去时,她还有最后一口气。
“任……务……”血泡从她嘴角流出,“继续……”
没有安慰,没有遗言,只有没说完的命令。
第7次,你当众开枪,子弹却在空中诡异地转弯,射穿了她的心脏。
第 17 次,你们被困在着火的仓库,房梁砸下来前,她把你推出窗户,自己困在火海里,你砸碎玻璃爬回去,看见她靠在墙边,火焰已经吞没她半身。
“ 蠢 。” 她看着你,烧焦的手指动了动,“ 该逃的…… ” 话没说完,天花板塌了。
第18次,你们伪装成情侣潜入,她在舞池中央倒下,尸检显示是纳米毒虫——那些虫子在她香水瓶里潜伏了整整六小时。
第31次,你试过在酒会前绑架目标。成功了,但押送途中,目标咬碎毒囊,毒气瞬间弥漫车厢,她把你推出车外,锁死了车门。
你在车窗外拍打玻璃,看见她在浓烟里对你摇头,口型是:“ 任务失败……是我的责任。” 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
第55次,这次你们没去酒会,在安全屋煮面时,煤气爆炸,火焰吞没她前,她正在吐槽你切的胡萝卜太厚。
第76次,她死在你怀里,死得很慢,腹部中弹,血一直流了二十分钟,你徒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涌出,温热粘稠。
“副官,”她声音很轻,“松手。”“不。”“这是……命令。”你摇头,眼泪砸在她脸上,她皱了皱眉,像是嫌弃你的失态,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99次,这次她死在钟楼。
你们提前占据狙击点,但子弹从地板下方射来——那个位置理论上不可能有人。
她倒下时,手指指着东南方向,你冲过去看,那里只有一堵实心墙。
每一次死亡,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重启,你都尝试新的方法。
你试过阻止她参加酒会——她死于办公室的“意外”火灾。
你试过当众杀死目标——她被“恰好”路过的流弹击中。
你试过用不正当身份潜入——她在安检口被“随机抽查”的毒针刺中。
就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无论如何修正过程,结局永远不变:她必须死。
在霜月三日的某个时刻,以某种方式,死在某个地方。
第100次睁眼时,你已经不再颤抖。
你平静地起床,平静地穿戴,平静地走向装备室。
阿蕾奇诺在走廊尽头等你,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礼服。
“今天,”你说,“让我来制定计划。”
她挑眉:“理由?”
“直觉。”
你们对视了三秒,你灰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可以。”她最终说,“但失败的话,你调去纳塔驻守十年。”
“成交。”
酒会还是那个酒会。
但你不再尝试暗杀、下毒、或者任何精密的计划。
你直接拔出了枪。
第一枪射杀了目标。
第二枪射杀了尖叫的贵妇。
第三枪射杀了扑过来的保镖。
枪声像是某种开关,整个酒会瞬间沸腾——人群开始互相践踏、撕咬、用破碎的酒瓶和餐刀攻击彼此,他们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
你杀出一条血路,全场没有人站着,除了你和阿蕾奇诺。
你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阿蕾奇诺。
她站在血泊中央,礼服一尘不染,像是所有混乱都刻意避开了她。
“结……束了,第100次……”你嘶哑地说。
她看着你,眼神复杂,像是评估,又像是困惑。
然后,她朝你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你面前时,她抬起手——
你以为她会触碰你,或者至少说句话。
但她的手停在空中,然后轻轻推开了你。
砰……
子弹从十二点钟方向射来,穿过你刚才站立的位置,精准地没入她的眉心。
她向后倒去,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
你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听见她喉咙里发出最后一点气音:
“终……于……”
血从她额头涌出,温热地流过你的手指。
这次她没有闭眼,一直看着你,直到瞳孔彻底涣散。
像在记住什么。
又像在确认什么。
第101次,醒来时,她已经在装备室等你。
“今天,”她说,“走侧门。”
“为什么?”
“直觉。”
三小时后,正门发生爆炸——而你们在侧门目睹了一切。
但狙击手从下水道钻出,子弹射穿了她的后颈。
第103次,酒会中途,她突然拉住你的手腕:“舞一曲?”
“现在?”
“现在。”
你们滑入舞池,旋转时,子弹擦过她的发梢,射杀了她身后的目标。
“巧合?”你在她耳边问。
“运气。”她答。
下一秒,第二颗子弹贯穿她的心脏。
第107次,你们在钟楼顶布置狙击点。
她忽然说:“低头。”
你下意识低头,子弹从你们头顶飞过。
“你怎么——”
话没说完,第三颗子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射来,击碎了她的喉骨。
她倒下时,手指指着东南方向——那里空无一物。
第109次,濒死时,她抓住你的衣领。
力气大得不像是将死之人。
“听着……”血从她嘴角涌出,“下次……别管我……”
“什么?”
“自己……逃……”
她咽气了,手还攥着你的衣领。
你花了三分钟才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第110次睁眼,你没有立刻起床。
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图案——它像一只展翅的鸟,又像一朵破碎的花。
两个月的追捕,一百零九次的死亡,三万两千七百个小时的循环。
够了。
通讯器震动,传来她的声音:“收拾一下——”
“今天休息。”你打断她。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理由?”
“我申请休假。”你说,“根据《愚人众执行官管理条例》第37条第2款,连续工作超过六十日的执行官及副官,有权申请强制休假一日。”
更长的沉默。
然后她说:“一小时后,北门见。”
她没穿礼服。
黑色训练服,高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年轻了五岁,也陌生了五岁。
“想去哪?”她问。
“集市。”
你们像最普通的至冬市民一样,挤在嘈杂的集市里。她买了两个甜到发腻的馅饼,分你一个。你咬了一口,糖浆粘在牙齿上,甜得令人作呕。
“难吃。”你说。
“嗯。”她点头,却吃完了自己那份。
下午你们去了城外的冰湖。湖面冻得很结实,能看见底下被封存的鱼——它们保持着游动的姿态,像琥珀里的昆虫。
“像我们。”你忽然说。
“什么?”
“被困在冰里,以为自己在前进,其实只是重复同一个动作。”
她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黄昏时,你们登上霜降宫的钟楼。
就是那个永远射出子弹的钟楼。
“这里是起点。”她指着彩绘玻璃上的弹孔——那些弹孔层层叠叠,像是同一发子弹在不同时间射出的痕迹,“也是终点。”
你终于问出口:“你知道轮回的事,对吗?从第几次开始?”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你以为她不会回答。
“你说的第100次。”她说,“也就是血洗酒会那次。”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子弹的轨迹。”她转头看你,灰眸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一直从同一个地方射来,同一个角度,同一秒。像设定好的程序。”
她推开彩绘玻璃。
窗外的景象让你呼吸骤停——
不是街道,不是雪景,是旋转的、破碎的星空。星辰被拉成长长的光带,像被搅乱的颜料,又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我们被困在某个‘死亡标本’里。”她说,“有人——或者某种力量——截取了我们死亡前三日的时间,把它制成标本,循环播放。”
“为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也许是实验,也许是惩罚,也许只是某个高位存在的恶作剧。”
“怎么打破?”
她笑了,笑容很淡,像融雪前的最后一点阳光。
“需要标本里的‘变量’消失。”
“变量?”
“我。”
你冲向她的瞬间,她已经向后倒去。
但这次,她抓住了钟楼的栏杆。
你们悬在现实与虚空的裂缝之间。脚下是旋转的星空,头顶是开始崩塌的钟楼砖石。
“听着。”她仰头看你,声音在风里破碎,“我跳下去,轮回会碎。你会回到真正的三天前——没有循环的三天前。”
“那你呢?!”
“我会变成‘可能性’。”她说,“存在于所有你活着的世界里,像空气,像风,像你以后每次任务时背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她开始掰你的手指。
一根。
“别恨我。”
两根。
“别想我。”
三根。
“别——”
她松手了。
坠落前,她说了三个字。
风声太大,你没听清。
但你知道那是什么。
一定是——
“活下去。”
你醒来,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是暴风雪,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二十三分。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
空气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循环感,时间像一条正常的河流,平稳地向前流淌。
通讯器震动。
你盯着它看了整整十秒,才按下接听键。
“收拾一下,”阿蕾奇诺的声音传来,平稳无波,“发现目标出现在不远处的酒会里。”
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
但你说:“收到。马上到。”
这一次,一切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这次你是单独行动,没有看见阿蕾奇诺的影子,但你知道她一直在你身边。
目标在露台,狙击点在十二点钟方向,人群里有三个杀手。
你提前解决了狙击手,调换了毒酒,拆除了炸弹。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
庆功宴上,同事递给你一杯酒:“今天效率不错。”
你接过酒杯,轻轻的和对面碰了一下杯,然后找了个借口出去吹风。
“阿蕾奇诺……”你忽然说。
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但你知道她在听。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为您死……也请别犹豫。”
一阵风吹来了,被你打理好的发型,酒杯没拿稳,轻轻地磕在了金属栏杆上,发出了一阵响声……
就好像你们在碰杯。
酒液辛辣,烫过喉咙时,你忽然想——
也许她在坠落前说的不是“活下去”。
也许是“忘记我”。
又或者,什么也没说。
只是松开了手。
后来
三年后,你升任第四席执行官。
就职典礼那晚,你没有参加庆功宴,而是去了阿蕾奇诺的旧办公室。
那里已经积了一层薄灰,你点亮油灯,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一本笔记。
封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小字:
「关于时间悖论的观察记录」
你翻开最后一页。
「第100次观测结论:
轮回的‘锚点’是我的死亡。
每次我死亡瞬间,副官眼中会出现‘既视感’——那是上一次轮回的残影。
残影叠加到第100次时,我终于‘看见’了子弹的轨迹。
破局方法:让‘锚点’在轮回之外死亡。
代价:‘锚点’将永久坠入可能性之间的虚空。
——值得。」
笔记旁放着一枚怀表。
你打开表盖,秒针静止在3:07——那是你们第一次在钟楼对峙的时间。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新添的小字:
“现在你终于站到我左边了。”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窗外开始下雪。
你把怀表放进口袋,转身离开。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你走了很久,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像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你。
回头,空无一人。
只有窗外无尽的风雪。
你继续往前走。
这次,你学会了不回头。
多年后,新来的副官问你:“前辈为什么总是站在别人左边?”
你答:“因为右边要空出来。”
“空给谁?”
“给一个习惯站在这里的人。”
副官困惑,但没再问。
只有你知道——
每一次你站在别人左边时,右边的空气总是格外冰冷。
像永远留出了一道,无人填补的空隙。
有时在深夜,你会取出那枚怀表,打开表盖,看着静止的秒针。
然后轻声说:
“第111次了,这次我站左边。”
风雪呼啸,无人应答。
但你总觉得,在某个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人正对你点头。
然后转身,坠入下一场无尽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