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眼评判你,有人用心爱你。
看不见他眼底情深几许。
却偏又要问此情深几许。
你一直寻找的答案,他其实早就告诉你了。
“小姑娘,此间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要知此间事,需得问己心。”
那一袭红衣如幻影一般消失了,只留这一句话回荡在小夭耳畔。
“己心?"小夭用右手轻按在心口处,惊觉,自己的胸膛好像有两个心跳声,只不过一个强一些,另一个弱一些像是在随着它跳着。
小夭有些恍惚,远处的海上好像是那年在地下赌场外,她将手轻按在他心口,两颗心真的在一起跳着;那三十七年在海底,她无数次感到那颗心快要跳不动却总有另一颗心似是至死不渝地要将她救回。那些年的颠沛流离中,无论如何,两颗心都曾同频共振,相许相依。
“我也有好久没有真的看过自己的心了。。。。。。”小夭只觉眼前的月亮在模糊,苦笑着地闭上双眼,却又像是在享受两颗心的过往。
大雪伴着狂风,刺刀一般猛烈地飞舞着,却在接触到小夭面颊时骤然温柔。不知过了多久,小夭脸颊上的泪水已成泪痕,渐渐地,指尖开始麻木,接着是腿,一直蔓延至心脉处。最后,小夭只能感受到有两颗心在扑通扑通地跳着。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这个九头野种,还配留在鬼方氏当二公子?去死吧!”猝不及防地,小夭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嘴角长了个黄豆大的痦子的胖婆,在狠狠地抽打一个大概四五岁的黑发男孩,仔细看,那孩子眉目间竟像极了相柳!那孩子恶狠狠但盯着胖婆,瞳孔逐渐变得猩红,嘴边也露出锋利的小獠牙,拼尽全力恶狠狠地朝着那胖婆用来打他的手上咬了一口。那胖婆大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松了手,嘴里骂了几句脏的,电光火石之间,那男孩早已逃窜得无影无踪。场景中的人也都看不到小夭,小夭只觉得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我不是野种,我不是!你骗人!”
场景一转,漫天大雪,一位红衣女子跪在大殿之外,眉眼之间居然是年轻时的鬼方姒!大雪落满了她的衣发,冷风刮红了她的脸庞,可她却依然一边俯身磕头一边苦苦哀求:“求父亲放过阿繇!阿繇是无辜的!”突然,刚刚那个小男孩穿着破烂的单衣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她的身边,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拉起鬼方姒,可鬼方姒一动不动,阿繇大喊道:“姨娘,阿繇不要你如此为阿繇求情,姨娘,起来啊姨娘。。。。。。”小夭心中莫名悲痛,莫名自责。
莫非。。。。。。
突然,从大殿之内冲出一队手拿大刀的侍卫,冲着小阿繇就要杀过来。鬼方姒赶忙从怀里拿出一个蛇纹令牌,死死地按在阿繇手上,哭着道:“阿繇快逃啊阿瑶,不要再用这张脸了,快逃,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不要,姨娘不要。。。。。。我不走。。。。。呜呜呜呜我不走。。。。。。。”小阿繇被鬼方姒用灵力强行送出。虽然他拼命哭闹哀求却还是不得已逐渐远去。小夭仿佛感同身受一般,真的感受到了阿繇的极度不舍和无可奈何。
昏暗的四方格屋,有一束阳光怜悯似地照进屋内,照得空气中的蜉蝣无序乱窜,照得牢中的囚犯窥探光明。
“他娘的,你个小畜生,看我不弄死你。”一个魁梧大汉拿着一个比他胳膊还粗的鞭子不顾死活地往一个乞丐一样的野兽身上抽打。
一道道深已见骨的伤痕就这么赫然地出现在那瘦骨嶙峋的胳膊上,小夭看到他胳膊上有一个已经血肉模糊的离戎氏兽奴印记,此印记由离戎氏特有的戎火将烙铁烧的发红,后用这烙铁在每一个兽奴身上烙下此印,轮回亦不可去。
那小野兽也不反驳,只是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那大汉,眸中猩红。小夭震惊,是阿繇!
画面一转,是阿繇在斗兽场中与一十分高大可怕的野兽殊死搏斗,场外所有人都在高呼:“大块头加油!打死那小野种哈哈哈哈打死他打死他哈哈哈哈哈”
他被打得体无完肤可却还是拼尽全力想要打倒那野兽,他已经连续胜了五百年了,这是他的最后一战!
小夭眼中起了朦胧,心中默默祈盼。
最后,他赢了。一旁赌那大兽赢的人嘴中骂着阿瑶的十八辈,扫兴而归。小夭心中却有他的绝望和无助。。。。。。
小夭注意到了自己正在隐隐发着微光的心口,自己竟可以同感他的心境?!
可他却倒在了奴隶场的门口,一个中年男子命手下讲他救下,是洪江!
画面再一转,是洪江府。
阿繇醒来后看到洪江,不明所以,只知这人他不识得,手拿深藏已久的匕首刺中了洪江的肩膀处,眼中尽是猩红,那小獠牙也威慑一样地露出来,发出了。
“大胆!”洪江"嘶嘶"的威胁声。身旁的侍卫作势就要将阿繇捉拿。
不料洪江手微微一摆,道:“无碍,退下。”
阿繇眼中猩红逐渐褪去,嘴边的獠牙也消失了。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阿繇始终不语,只是十分警惕地盯着他。
画面一转,洪江带伤传授相柳修炼功法。
前者有倾力相授之意,可后者却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逃了。。。。。。
极北之地,大雪像冰刀一般片片刺入体内,小夭竟也隐约觉得身体上一阵阵刺痛,即使那已极微小。
雪中那是。。。相柳?!
此时他已是初见时白衣白发的少年将军模样了,他于大雪中遇到了濒死的防风邶。
小夭能感觉到,阿繇是想救他的,可奈何防风邶寒气已入心脉,善良的小蛇最终答应用防风邶的身份替他为母亲尽孝。
防风家庶出的二公子一向不受人重视,或许这在大家族中也算是一种幸运吧。相柳学着娘亲爱自己的样子也笨拙地爱着她。晨起昏定,母亲说他便听着, 母亲笑他也跟着笑了,他也会拭去母亲梦中的泪水。小夭能感觉到,那颗心正在被温暖。
忽而一日,防风邶的母亲已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了。相柳跪在床前,眼中是悲恸的泪。
“孩子,从你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娘便当你是娘的孩子了。”她虚弱地微抬眼皮,声音无力又沙哑。
相柳眼中小夭从未见过的慌乱:“娘。。。。。。”
“他走的时候,可还安详?”
“邶走的时候,很安详,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您。”
邶的母亲听后闭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用力握住了相柳的手。
“告诉娘,你。。叫什么。。名字?”她几乎快要气绝。
阿繇犹豫了一下道:“娘,我叫相柳,我叫相柳,娘。”小夭只觉那颗心简直要被撕碎了。
“阿柳,阿柳。。。。。。”她念着相柳的名字也安详地去了。。。。。。
“其实你也很渴望爱人和被爱吧。”小夭心说。不想那另一个心跳声竟欢快的跳了几下。
相柳,想留。天下之大,竟也无处可留一个真的你。
“他哪是要我们歃血为盟去击败什么西炎王啊,他就是想夺权篡位。”画面又到了。。。辰荣国。
辰荣兵败,作为辰荣大将军的洪江,想要联合诸王歃血为盟一同对抗西炎王。可那些人哪领他的情,只认为他是想谋权篡位。无奈之下,大雪纷飞之日,洪江于雷火台下对着全国的百姓起誓,绝不觊觎王位。古今但凡是在雷火台下起誓的人,一旦有违誓言,终会被乱雷轰顶,尸骨无存。
而这一切,都被相柳这条蛇看到眼里记到心中。
小夭能感受到,那颗心里充满了敬意,仰慕。
是的,他终于还是拜在了洪江麾下,认他作了义父。
小夭看到了他与战士们一同作战,一同吃肉喝酒,他们之间,是过命的情谊。每当有战友牺牲之时,小夭都能看到当年她还是玟小六时在辰荣义军中看到的画面。一众战士祭奠他们牺牲的战友。
雨绵绵兮 劲草葳葳
雪莽莽兮 劲草葳葳
枯荣抱兮忠臣骨
永不降兮辰荣士
忠臣骨,辰荣士永不降
小夭此刻深感,那颗心无比悲恸,如同冬日的冰上又落了雪。但霎时间,面前的熊熊大火燃进了他心里,冲破冰面,雪瞬间化成了气。
期间无数士兵怀疑过他的用心,歧视谩骂过他的真身只是条九头蛇妖,下贱卑鄙。可如此骄傲的他却还是坚持下去了。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这条路吗?”是小夭自己的声音!
“会。”是相柳。
“这是。。。地下赌场那次。。。”小夭猜测。
“为什么?”
“因为在这条路上,我遇到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我可能就遇不到她了。”
“情蛊这东西,不但要命还要心。你命是有九条,可心只有一颗,一旦给出去便再也收不回来了。。。。。。”是离戎老伯的声音。
此话音还未落,小夭便看到了。。。
大海之中,二人天外来物一般坠入其中,到最后,他还是没舍得拿她当垫背。
小六当时还未得到相柳半身妖血,在水中几乎要气绝。相柳就这般看着她一点点沉下去。。。。。。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相柳俯身朝小六游去,右手轻揽小六的腰。那妖艳的唇试探性地吻上去了,将精纯的灵力就这么注入小夭体内。。。。。。小夭感觉到那颗心从未有的悸动,从未有的慌乱,从未有过的。。。欣喜。是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
“莫非,那个很重要的人是自己??!”小夭眼中朦胧,不可置信。
二人于皓翎的邻海上,贝壳之中将蛊移至相柳体内。微弱的点点星光雀跃着绕着二人周身,那颗心也同样欢呼雀跃,甘之如饴。
那日于大海之中,他带她去看海中的花,听海中歌从那时起,在他心中她便是他的妻。
小夭心中五味杂陈,那滚烫的泪水似大水溃提,似海啸般汹涌澎湃。
“你绝不适合进入女子的梦里,那只怕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
小夭感到那颗心像是被利刃所伤,这感觉,真像是那天清水镇上他杀死防风被后“故意”用蛊来让她生不如死。。。。。。“难道,每次你都是这般心痛?”
那天,相柳把她一个人留在大海的另一边,小夭以为他丢下自己离开了,自己只能拼尽全力游过去,因为涂山璟还在海的那一边等着自己,小夭觉得涂山璟是唯一一个会一直等着自己的人。
可现在,小夭看到,在她身影的上方,还有一人白衣白发,驱散海中的凶猛怪兽,保护着她的安危,陪她游了一夜。直到她被涂山璟救起。
小夭看到相柳心口处有点点微光,他眸间强忍着疼痛,即使是用灵力镇压,他的面色也变得难以掩饰的苍白。是的,他遭了情人蛊的反噬,因为她。
是她把他推离了自己身边。
画面一转
“我若是对姑娘一见钟情了,该如何是好?”小夭感觉到那颗心无比真挚,难道当时他此话当真?!
“喝了这杯酒,自然就知道了。”
“你对我用毒?”防风邶不敢相信地笑了。
当日他并未控制自己对毒的吸收,所以才使中毒的症状表现了出来。
事情竟没有像小夭预料的那样,她竟将他认错了?!
她 不可置信地拿着他的手,竟真是中毒的症状。
“你这般执手相看,不管让我做什么,我怎么舍得不答应你呢?姑娘何须用毒?”
“你竟这般不怕死?”
“那要看死在谁手里。”
“如果是你,我甘之如饴。"突然,那心中有一个声音对小夭说。小夭一惊,是相柳!
“小夭,我想你记住我。。。。。。防 风 邶”
当晚,小夭和玱玹被防风邶于天马之上刺杀。
小夭看到那黑夜中有一人身披黑色斗篷却又隐约透出几根白发,那人抬箭正蓄势待发却又看到小夭挡在玱玹身旁。小夭感受到他内心的震动和心疼。
“他竟是。。。心疼我无力自保才教我射箭的。"小夭震惊。
突然,小夭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把利剑穿透,如冰刮骨。
“啊。。。。。。”小夭不禁蜷缩起了身体。
她抬眼,眼前竟是梅林虐杀之时,自己的血染遍了大雪。
画面再转
一人白衣白发,唇色苍白,立于白羽金冠雕之上。他胸口一直有微弱的荧光飞出,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即使他已用尽法术护住那处的心脉可他的脸色还是越来越苍白。
“毛球,杀过去!”相柳眼中猩红,势不可挡。可小夭能感受到那颗心中尽是害怕。他害怕失去她!
前方是西炎的海域,相柳拼死杀光了西炎的守卫。
就在玱玹被授予王冠的门前
一人白衣染血,手握大弯刀,那刀上还透着血气。他的脸上已看不到血色,西炎的士兵锋利的刀刃就在他的颈前,仿佛下一秒他的鲜血就会喷涌而出,可他还是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她。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要救一位清水镇的旧识。"那声音似乎冷冷的。
相柳似乎感应到了那越来越弱的生机,原本随性至极的人竟又急急地上前了几步,那些士兵也跟着后退了。"你若是再阻拦我,就是断送她最后的生机!"言语中尽是急切心中尽是担忧。
相柳走到玱玹面前,玱玹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问:“我已封锁了消息,你是怎么知道她出事的?除非这个局是你所设。”
相柳强忍心中的急切和担忧:“当年,轩被玟小六下了一种怪毒,小六为了替轩解毒,将那毒引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毒在你的身上?”
“是”相柳点头
“你为什么会答应玟小六这么做?”
“这是我和玟小六之间的事。”
"你能救她?"玱玹动摇了。
"你把她交给我,我能救活她。"相柳语气中似在哽咽。再晚一些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殿内,相柳看到千疮百孔的小夭,眼中如山崩塌如水溃堤,他不禁想用手轻慰它的伤口,却被玱玹以法术阻拦了。
"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
玱玹俯身蹲坐于小夭身前,似是在与自己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