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啊,原想这西陵娘子情路九曲难行遇上那叶十七也算是找到了归宿,不料竟生出这般祸事。”
闻此语,台下一片唏嘘。
“涂山璟终是难以放下涂山瑱,决定留在涂山氏辅佐涂山瑱成为真正的涂山族长。”
“那他与西陵娘子的婚事 ?”
“自是对外宣称西陵娘子休夫啊。。。。。。”
“这。。。害呀。。。”台下人 都不禁为之一叹。
“不过据说,涂山璟与金天公主成婚当晚,涂山璟并未前去而是用了傀儡,还用精魂写下一封密信,只是不知,这信传到了何处啊。。。。。。”
鬼方姒离开了许久未归。
小夭醒来时是初晨,现下天已经黑透了。
说来也奇怪,这鬼方姒看似要治小夭于死地,可实则小夭在鬼方氏的行走并不受限。
傍晚,小夭的身体已经可以自由活动,既来之则安之,她想去四处看看,可她现在毕竟是被人抓到鬼方氏的。。。。。。
分小夭小心翼翼地穿上鞋,蹑手蹑脚地想要走出房门。猛然间发现,这屋中取暖的物件居然是扶桑木。扶桑木无火自燃,十分难得,传说只有潜入蕴藏太阳神力的汤谷水中才能取到,那汤谷水奇汤烫无比,潜入的人即使是神族,周身的皮肤也会被灼伤地 不堪入目,代价极大。因此它比冰晶还要昂贵,就算是玱玹要取扶桑木,也是要一截一截取的,这鬼方氏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直接拿扶桑木取暖。
小夭双手凝聚起迷药,将那些侍卫秘密迷倒。待到她快要走出房门时,一个奴婢从外面急匆匆地跑来,喘着粗气说:“西陵小姐快把这大氅披上,莫要冻出个好歹。”
“你们鬼方氏对待抓过来的人都这么好的吗?”小夭简直不可思议。
"主上临走时交代过,西陵小姐可以在鬼方氏内走动,我们要确保您和。。您的安全。”
“这鬼方姒还真是看中我这具身体啊。”小夭心道。那下人沉默不语。
“既然这里都是你们的人,那想必我一定能平安无事的,我现在呢,想自己走走,你就不用跟着了。”小夭试探地说道。
“是。”
小夭踏出房门,眼前是一片雪白,竟有些分不清。突然,她好像撞上了什么
“嘶”小夭吃痛。她伸出手尝试着摸了摸前面的“空气”,所触之处,都由微微波动的蓝色灵力凝结而成。忽而,结界外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外衣,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银灰色面具的人,“相柳?”不可控地,小夭想要拦住他,可却直直地撞上了结界,疼痛不已。
“难道,这鬼方氏的结界能让外界的人看不到里面。怪不得,几千年来从无外人能够得知鬼方氏的具体位置啊。”小夭心道。
漫无目的的,心中却又好似有一股力量在引导小夭去向那大海之上。
“鬼方氏竟这般冷。”小夭将手伸出大氅,又迅速将手收回到了大氅之中。
不知为何,这大氅像是知道小夭冷一般,缓缓温热着小夭的身体。尤其是。。。。。。肚子的部分。
“这大氅。。。。。。”小夭狐疑。忽然,小夭感受到一股精纯的灵力正极速飞来。等小夭反应过来那股灵力已经在小夭面前幻化成了数行文字。
“见字如晤
小夭,瑱儿的毒已解,勿念。瑱儿现今尚幼,我实在无法放下他和涂山族不管。你我二人,原就是我利用你的怜惜和重诺,让你等了我近百年,从未给相柳机会。相柳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他从未真的算计过你。小夭,治愈你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涂山璟假装的叶十七。日后行事但问己心。”
悬在空中的灵力渐渐消失,化成似流萤一般映在小夭的眼中,那倒影中有水波荡漾,那水波中是绝望,是疑惑。“他。。。还活着吗?”
不知何时,天上竟有大雪落下。不过这大雪竟和梦中一样,落在小夭的面颊上是暖的。
“我这是。。。又做梦了?”小夭伸出手想触碰那纷纷而下的雪花。
还未等那片雪花在小夭指尖融化,小夭便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道:“黑帝已经向全大荒宣布你将那涂山家的狐狸休了 。”
小夭猛的一惊,下意识将自己的弓箭召唤出来,就如当初那人教她的那样,不过现在她箭之所指不是稻草人,而是鬼方姒。
“自古以来,善箭者常言: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教你射箭的人箭术确实厉害。”鬼方姒似是对小夭的箭视若无睹一般,傲慢地走至小夭的弓箭旁,那锋利的目光落在小夭的弓箭之上,锋芒消散,只留伤感和痛心。
“你与相柳是何关系?”小夭箭仍未放下。
“九命相柳已死,所有关于他的都不重要了。”
“当然重要!”小夭心中无名的怒火揭然而起,手中的弓握的更紧了,那箭好像下一秒就要穿透鬼方姒的喉咙。
“哦~这天底下居然有人如此在意那魔头,真是有意思。”
“他不是魔头!他只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傻子罢了。”小夭的目光忽然不聚焦了,好像穿透了鬼方姒的身体望向远处。
“他忠于一人,更忠于一国忠于一国,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活的。陈荣义军的坚守不在于是否战胜,而是坚守本身。”
鬼方姒眼中的冰雪不动声色地融化了,化作涓涓细流。“是啊,是坚守本身。”
小夭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手中的弓箭缓缓落下,颤抖着声音问:“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又是他什么人,有什么立场关心他的生死?”那细流瞬间凝固,甚至变作更加锋利的冰刃直对着小夭的眼睛。
小夭下意识地回避那锋利,“我。。。。。。”是啊,自己到底算相柳的什么人,说到底,是自己的哥哥杀死了他,就相当于是她亲手杀死了他。
“你与那狐狸。。。。”
“我与涂山璟已经再无关系。”这语气已冷漠至极。
“他亦有自己放不下的职责,我们虽已成亲,可他却还是抛下了我。世界上所有人都能随随便便地抛弃我。”小夭痴痴地望着海上那一轮明月,那月光映在她眸底却又支离破碎。
“此间人在相遇之前,就已有了一段经历。你看这海上月,海上人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已经是这样,可人却不知道他是何时第一次照见了大海,或许那时大荒还不是大荒。所谓坚定的选择都是相互的,你道这世间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你,你又何曾真的看清过你的内心,你又何曾真的坚定的选择过他?”
“我。。。。。”小夭眼底是慌乱。
“清水镇上你一步步试探叶十七,皓陵海边你说相柳不可入梦,与赤水丰隆结婚前在海边等的又是谁?涂山璟起死回生之后你又为何偏偏要花四十多年修筑医书?”鬼方姒步步紧逼,“你真的爱涂山璟吗?”鬼方姒的脸与她靠地极近,眼神几乎要小夭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不过鬼方姒很快便恢复了身姿。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与相柳是何关系?”小夭捂着胸口强行压制着喘息畏惧地问道。
“相柳本就是我鬼方氏的人。”
小夭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晚相柳黑衣黑发面戴一个银灰色面具,身受重伤闯入自己的闺房和自己刚刚透过结界看到的那人。她全身颤栗,眼中猩红几乎要夺眶而出道:“他。。。还好吗?”
“无可奉告!”鬼方姒转身就要消失在大雪中,哪知身后一个撕扯着的声音停住了她的脚步:“我是喜欢他!可我们之间是永远不可能跨越的鸿沟,他不能背弃洪江,我也不能抛下西炎,如果要抛下一切在一起,我们的结局只会比我娘和我爹更悲凉。我已经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了,如果我也有了孩子,我不希望她也像我一样一直活在无尽的等待和被欺骗的绝望里。”
鬼方姒怔了怔,眸中似有触动。
“而且,相柳说他对我从来只有利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鬼方姒仰面对着月亮嘲讽又无奈的笑了。“这世上竟当真有这般的痴情人和无心人。”
小夭狐疑。
“小姑娘,你体内原本中下的那蛊叫作情人蛊,非是有情人而不得深种。如若两人并无男女之情,就能随意移换到他人身上。若是有情人种了此蛊”鬼方姒望着海上那轮明月,顿了顿道“便就是地上梧桐相持老,天上鹣鹣不独飞,水中鸳鸯会双死。一人若死,另一人绝不可能独活。除非双死,否则此蛊无法可解。”
“可我们的蛊是王母解的啊!”小夭心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可她不敢再深想了。
“此蛊二人生时虽无法可解,可是却能用命诱杀!”鬼方姒的声音淡淡的,可却像冰刀一样直击小夭的胸口,一击毙命。
雪下得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