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微亮,我便起来打坐修行。脑海里回想着昨日十五师兄的嘱托,训灵兽,难的是让它听命于你,不可过急,也不可性子太软,任它行事的话,怕是阵法都出不来,所以要张弛有度,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如此,方能把灵草衔回来。
演武场上的主持长老,声若洪钟,挟着灵力每一个人都听的真真切切。我站在一众参赛弟子中,认真听着。
“第二日比试内容,驯灵兽,考察诸位对灵兽的了解,还要求展现出训练中的耐心、智慧与技巧。每位弟子须通过阵法,引导灵兽走出,继而带领它们前往后山的溪泉涧寻找灵草。这种灵草被禁制所护,只有灵兽才能穿越禁制,衔草返回者将进入下轮比试。前十名晋级,而灵兽的种类更是千变万化,各具特色,挑战也随之增加。对于驯服灵兽,采取的是抽签制。”
前面的师姐抽完,我屏息凝神,希望能抽一个脾气好的灵兽。打开锦囊,“九尾银狐”,我低声念出,随即看向一旁的阵法。
阵法内束缚着各式各样的灵兽,种类繁多,气质各异。
火灵鸟,通体赤红,羽毛如火焰般燃烧,眼神如山鹰般锐利,凶猛异常。它们喜怒无常,稍不小心便会掠过敌人,疾如闪电,火焰吞噬一切。控制它,需要极大的决心和稳定的心神。
灵山鹿则截然不同,外形宛如普通的梅花鹿,柔美且谦和。然而,它最为难驯服的地方在于其灵性。它能够感知训练者的心境,若是心神不宁或心浮气躁,这鹿便会变得高傲不前,或选择背道而驰。若能安抚其心神,它则会听命于你,如影随形。
震山虎,体型庞大,凶猛至极,它那双巨大而有力的前爪,轻而易举便能掀翻一个修士,甚至将一座小山颠倒。它嗜血成性,尤其喜好生吞活人,因此被困在阵法中时,所有人都必须小心谨慎,避免激怒它。
九尾银狐,通体银白,尾巴如云般飘逸,眼神灵动多变。它们是修炼者中公认的媚术大师,稍不留神便会被其眼神迷惑,甚至连灵力都可能被其蛊惑而失去。要想让它顺从,必须要保持清明的头脑和坚定的意志。
最为可怕的,便是那条白灵蛇,狡猾至极,毒性剧烈。它的身形如烟似雾,极难捕捉。若被它咬上一口,灵力便会迅速流失,陷入虚弱状态,极难恢复。白灵蛇的性格也极其难以捉摸,它从不直接攻击,但总能通过巧妙的方式引诱敌人自投罗网。
看来都不好驯服,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似在嘲弄自己刚刚无甚用处的祈祷。
就在我发愁如何引出那只风情万种的银狐时,见着十六师姐蹲在灵兽前,偷偷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里面裹着香甜的点心,冲着法阵里的灵山鹿一晃,那鹿儿登时立了起来,一双圆圆的鹿眼如秋水含波,出神地望着她,而后缓缓出了禁制。
我与十五师兄皆睁大眼睛。“小师妹,你怎么这样,你这是贿赂,是作弊”,十五师兄抓着头发抱怨起来。十六师姐一笑,把剩下的点心扔到了十五师兄怀里,“呐,给你,你也贿赂吧”。
十五师兄干瞪着眼,声音低沉,一副欲哭无泪的悲惨模样,“小师妹”,而后看着面前冲自己呲牙咧嘴的震山虎,心底暗暗埋怨自己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它可不吃点心,吃的是活人啊。
我忍不住轻轻一笑。而后听见熟悉的声音,“一一”,是成渊。我回头,恭敬行礼。再抬头,见着他一袭红袍,持着素白的扇子掠到我身前,嘴角的笑张扬又蛊惑。手中折扇拍了拍我的肩头,似乎仍不能让他满足,一只手又不安分地捏了捏我的脸蛋,低声一笑,“昨日忙着宗门里的事务,忘记来看你了,可有伤着?”我稍微撤了步子,摇了摇头,淡然道:“成宗主,一一一切安好”。
身旁的弟子见我和合欢宗如此亲近,都离得远了几分。
成渊对此视而不见,他只见我疏离,便展开折扇替我送了一股凉风,凑近我身边,看着阵法里的九尾银狐,忍不住“啧啧”出声。那银狐在他面前极为乖顺,原本晃出幻影的九根狐尾现下都安分搭在地上,垂着脑袋,低眉顺目。成渊指了指我,对着银狐轻声启言,“护着他些,把灵草衔来就作罢”。银狐轻哼出声,算是应下了。
我却有些急了,“成宗主,这样不可”。成渊挑眉一笑,“有何不可,你本就有银狐血脉,它本就该听命于你,我只不过提醒它几句而已”。我对此颇为无奈,那只九尾银狐已然蹭到了我的身边,黑鼻头带着湿润的水汽,蹭在我手心冰冰凉凉的,它的狐耳与我之前的并无二异,随着清风一抖一抖的。
肖凝寒自仙台落下,衣袍如雪,步伐轻缓,每一步似都融入了山间的清风。他站定,目光微垂,扫过阵法中的九尾银狐,又落在我身上。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一,换一头灵兽吧。”
我一愣,正要开口,却见一旁的成渊折扇“啪”地一声合上,满脸笑意:“为何换?九尾银狐与他气息契合,再合适不过。”他说话间,步伐一转,身形掠到我身侧,挡在我与肖凝寒之间。他微微挑眉,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屑:“肖凝寒,驯灵兽不过是试炼,至于这般苛刻吗?”
肖凝寒的眸光微冷,语气依旧平静:“问天门的试炼,重在弟子本身的能力,而非外力干涉。成宗主出手,恐怕有失公允。”
成渊闻言,嘴角笑意更深了,折扇轻摇,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真要说‘干涉’,我倒觉得你这师尊才是多管闲事。弟子受试炼,难道不是该让他们有所依仗?一一不过才十四岁,难道你舍得看他受苦?”他目光微转,带着几分揶揄:“说来也是,肖仙尊一向冷心冷情,哪里懂得什么叫疼惜。”
肖凝寒的眉宇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冷声道:“成宗主多虑了,修行本就是苦事,若从一开始便畏难退缩,又谈何道心?倒是成宗主,若对问天门的规矩有所不满,大可来日比试,何必今日在此作祟。”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成渊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了轻佻:“作祟?我不过是心疼一一罢了。他是我看上的人,就算你是他的师尊,也不必太过苛待。”他说着,将折扇一挥,那银狐乖顺地抬起头,似在等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