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走进成才的病房里,吴哲与许三多双双站了起来。袁朗看了吴哲一眼,用眼神将他挪向一边,自己和许三多站在一起,此时许三多耷拉着头,袁朗看不见他水汪汪的大眼睛。
袁朗“怎么?昨天还对着我一通撒泼打滚的,今天又不敢看我了是吗?”
许三多“我……我没有”。
袁朗和许三多在一起时总是能隔绝他人的存在,他们自然而然地没有看见成才和吴哲疑惑的对视。
袁朗“那你把头抬起来,我得看看你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成才“队长,许三多昨天累了一晚上,那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快把他眼珠子打掉了,实在吓人,你就别看了”。
袁朗双手撑着成才病床床尾的栏杆,他的眼睛是枪上的瞄准镜,死死盯着成才这个靶心。成才感觉自己和袁朗之间都被冻结了,自己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寒颤,别扭地别过脸去。
袁朗“成才,许三多眼睛里的红血丝是因为什么缘故才长出来的,你最清楚”。
许三多“队长,成才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是我没有好好爱惜身体。我欠下的二十万到昨天为止已经还清了”。
袁朗侧头看向许三多,原来许三多一直低着头跟他说话。
袁朗“是啊,二十万还清了。许三多,你真是一个很有毅力的家伙。我想着,你上了战场应该也会战功赫赫,毕竟你是一个坚守承诺的人,坚守着保家卫国的承诺。吴哲和成才也一样,你们都是出色的士兵,记得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吴哲“队长,我们要上战场了吗?”
袁朗坐在成才旁边的病床上,低下眼眸,微微点一下头。
袁朗“是的,咱们要准备上战场了。我这次过来就是跟你们通知一声。前日的模拟演习你们也看到了那些罪犯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够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真实的战场要比这残酷很多。不过话又说回来,用自己的身躯给自己在乎的人筑起铜墙铁壁,又何尝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呢?”
许三多“队长,我们时刻准备着”。
成才“是啊,队长,我们既然选择了当兵,就已经想好了任何结果,好的坏的,都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我们总会到达同一个目的地的,只是时间的长度问题”。
吴哲“队长,请您告诉我们都需要做那些准备。我们愿意做这件事,我们也有能力去做这件事。国家和人民赋予我们能够承担起生命重量的信任,我们也会做到六字箴言——‘言必信,行必果’”。
袁朗拍了拍吴哲的肩膀,给成才一个肯定的目光,接着拉着许三多的帽檐,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他此刻很荣幸,他的手下有这样一群践行“保卫”二字的士兵,能够承担起他人托付于你的关于生命的信任,是很伟大的。
袁朗“我记得曾经在老a选拔的时候对你们说过:‘曾经战场上的一名老将费劲心血却不敢妄谈胜利’。一场战争的胜利背后是多少人的血和泪。同样的,你们也要给我一个承诺,好好活着回来,知道吗?”
袁朗说话时嘴巴一字一顿,向来他的声音都是最铿锵有力的。
许三多“队长,我们会好好活着的,我们一定会好好活着回来的。我们还有好多有意义的事情没有完成”。
成才“三多说得没有错,队长,咱们不妄谈胜利 也不要肖想失败,有时候不去想结果,反而会得到惊喜”。
吴哲“队长,平常心,记得要平常心”。
袁朗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给他们仨人。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悬在半空里,还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
袁朗“上次演习,把你们自己的不足通通暴露了出来。齐桓在没有得到我的命令就冲了出来,太过冲动;吴哲,受不了任何人激你,如果敌人对你使用激将法,你会镇定自若吗?我想你不会;许三多,你自己就不用我说了,我之前告诉过你,感情用甚有时候会让自己吃苦头的,上次你放下了自己的武器,让自己和齐桓他们陷入被动的局面里,只能说幸好那是演习”。
吴哲与许三多双双看向对方,长期以来朝夕相处的人都没有发现对方的缺陷,更遑论在战场上找到敌人的弱点了。
吴哲“队长,那我们这些不会于细微之处观察的人,是不是很难发现敌人的弱点?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人,竟然发现不了那些不足之处”。
袁朗“你们天天训练,哪有时间去发现别人的缺点啊?”
袁朗“天天盯着别人干嘛?是不是训练时偷懒了?”
袁朗一番话打破刚刚沉重的气氛,被白云遮挡住的阳光此时也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吴哲“队长,你怎么这么容易被人带沟里啊?”
成才“队长,吴哲是想让你转移注意力,你得好好感谢人家啊”。
许三多“是啊,队长,多亏了吴哲的一番话,你才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
袁朗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吴哲大硕士耍了,霎时间,给了他后腿根一脚。
吴哲“队长,你怎么这样呢?好心好意带你走出坏情绪,你这人不地道”。
袁朗“吴哲,你以前也不这样,我知道了,你以前都是装的。哈哈,行了,说正事儿,这次参加实战的还有新选拔出的老a,那四个新选拔的老a当中就有之前扮演绑匪的三个人,还剩一个去了红三连五班磨练自己了”。
林番“报告,队长”。
除了袁朗,剩下三个人看着曾经那个张牙舞爪的绑匪穿上一身整洁的军装都很诧异。
袁朗“这就是刚刚选拔的老a之一,他叫林番,番号的番”。
林番“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哟,现在是你们的战友了”。
许三多“你叫什么?”
许三多走到林番身旁,露出眼里的下三白给他。他总会想起成才被绑架的那一天。
林番“我叫林番,我知道,你是许三多。成才,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演习那天我们三个做的有些过分了”。
成才“没关系,任何考验都要较真才行啊。三多,把水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