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稍有不慎便会身陷深渊。这一日,我冲击元婴境界时,因气息紊乱,心魔突现,周身灵力暴走,竟走火入魔。
灵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疼痛如万箭穿心。我紧咬牙关,试图稳住神识,却越来越无力,意识逐渐模糊。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而我唯一清晰的感觉,便是冰冷的怀抱将我揽入。
那怀抱清凉如山泉,透着一股安神的气息,暴走的灵息仿佛在瞬间被抚平,奔涌的痛楚也慢慢消散。耳畔传来低声的呢喃,清冷中带着几分哀伤与执拗:
“师尊,别怕,我在。”
我努力睁开双眼,却只能朦胧地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的眉目绝美,宛如世间所有的光华都凝聚在一处,妖冶中又透着深深的温柔。那一刻,我的意识渐渐沉入无边的黑暗,心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我醒来时,天色已近拂晓,身子却有些说不出的酸软。
低头一看,我的衣袍已然整齐,所有气息紊乱的痕迹都被抹平,唯有心口处一阵阵隐隐的悸动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阿文……”我低声唤道,嗓音却带着一丝颤意。
他从门外走进,神色如常,目光中却隐隐藏着担忧。他轻声问:“师尊,可还好些?”
我避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昨夜做了什么?”
阿文微微一怔,随即低垂下头,神情中透着几分克制的痛苦:“只是渡了些灵力给您。师尊若不愿提起,弟子绝不多言。”
他的话像是一块巨石落入湖心,激起我内心深处翻涌的涟漪。我本该追问,可看到他那张带着一丝倦意的俊美脸庞,却终究没有开口。
从那夜起,我心中多了一抹无法抹去的阴影。
阿文的眼神,触碰间的微妙,甚至他夜深时不经意间流露的依赖,让我再也无法将他视作一个单纯的弟子。更何况,我隐约察觉,他身上流露出的力量并非人类,而是魔族的气息。
魔与仙不容。我终究狠下心,将他召到庭中。
“阿文,从今日起,你不必再留在梓安宫。”我站在寒梅下,目光冷然。
他怔住,半晌才哑声问:“师尊为何赶我走?”
“梓安宫不容魔气。”我声音微冷,“你身为魔族,本就不该留在仙门。离开,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
阿文脸色瞬间苍白。他像是不信,走上一步:“师尊,我从未有过害您的心。就算我是魔,又如何?我从未对仙门不敬,只想留在您身边。”
“够了!”我打断他,转身背对着他,“你若还有半分尊重,就不要再逼我。”
身后传来沉闷的跪地声。我僵了片刻,却最终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自今日起,莫再纠缠。”随即踏入房中,关上了大门。
阿文没有走。他跪在庭院的青石板上,从日出到日落,从星辰初升到寒露铺地。
清晨,薄雾笼罩,他的白发微微湿润,肩膀却依旧挺直;正午,骄阳炙烤,他的身影却未曾晃动半分;深夜,霜露降落,他的衣衫单薄,却依旧一声不吭。
“他竟如此倔强。”我站在窗前,握紧了手中的书卷,却迟迟未能翻开一页。
几次想推门出去,却被心中那份矛盾的情绪拉扯住。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梓安宫的清净。但每当夜深人静,看到他孤单的身影,心中却隐隐作痛。
整整一个月后,我终究走出房门。
他跪在那里,白发沾满尘土,双唇发白,眼底却仍然亮得惊人。他看到我时,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因虚弱而发不出声音。
“进来吧。”我长叹一声,转身推开房门,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
阿文怔了片刻,随即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身,步履踉跄地走向我。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怨怼,只有小心翼翼的欢喜,仿佛只要能待在我身边,受再多的苦都无所谓。
这一刻,我心中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我知道,这一份执念无法轻易斩断。而我,也已无法拒绝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