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与我二三事

自从我收阿文为徒，他便将“师尊”二字喊得极为顺口，整日围在我身边转悠，总要寻些琐事来讨我欢心。

那日清晨，我方才起身，他便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走进来。灵果是梓安山中特有的仙果，摘取不易，却被他细心洗净，摆在一只玉盘中，果皮上还残留着露水。

“师尊，尝尝这个。”他将玉盘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是我一大早采来的。”

“修行之人，不贪口腹之欲。”我淡淡说道，却在他炽热的目光中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果肉甘甜，入口即化，沁人心脾。我虽不动声色，眉目却缓缓舒展。

“好吃吗？”他凑过来，双眼发亮，仿佛只等我的一句夸赞。

“嗯。”我轻声应道，语气淡然。

他却满足地笑了，像一只乖巧的大狗，连尾巴都快要摇起来。

庭中有一棵桃树，是我从山下移栽而来，平日只是为修行时点缀一抹清幽。阿文却偏爱此处，时常趴在树下小憩，偶尔还会爬上树枝，摇下几片粉红的桃花。

“师尊。”一天黄昏，他从树上跳下，衣袖一挥，漫天桃花洒落在庭院之中，似一场柔软的花雨，“好看吗？”

我抬眸看向他，阳光透过桃树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眉目间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宛如精心布置了一场盛大的邀约。

“无聊。”我冷冷说道，却微微停下了步伐，任由花瓣落在肩头。

他见状，脸上笑意更浓，几步凑上前：“师尊不喜欢吗？那明日我让山雀衔些更好的花来。”

“不必。”我垂下眼，拂去肩上的花瓣，声音却比平日柔和了些，“别再闹了，去修行。”

“好嘞！”他轻轻一跃，跳上树枝，嘴里却轻声哼着小曲，像是再不懂得“严肃”二字。

渐渐的，我发现阿文似乎生来便无法让我的日子清净。他总能找到法子，偏偏不让我生气，甚至还会让我不自觉地接受他的存在。

那日，我刚结束修行，黄昏的余晖洒满了庭院。我本打算静坐片刻，却嗅到一阵甜香，似乎是某种糕点的味道。

“师尊，尝尝这个！”阿文小跑过来，双手捧着一个竹蒸笼，脸上洋溢着得意，“这是我学了好久才做成的灵米糕！”

我挑眉，接过蒸笼，打开一看，果然是一笼软糯的小点心，每一块都撒上了细细的灵砂，泛着微微的光泽。

“你还会做这个？”我有些意外。

“当然了！”他笑得眉眼弯弯，“师尊若是喜欢，我每日都给您做！”

我没有应声，捻起一块送入口中，香甜软糯的口感立刻让心神一震。灵米糕入口即化，隐约透着灵气的甘甜，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师尊觉得如何？”他一脸期待。

“尚可。”我放下蒸笼，语气依旧平淡。

阿文却开心得像个孩子，连连点头：“那我明日换种口味！或者，师尊有什么想吃的，您告诉我！”

“随你。”我转身回到廊下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忙碌的身影上。

从那之后，阿文变得越发殷勤。无论是晨间的灵果，庭院的花雨，还是偶尔精心准备的小点心，他总是有办法让我注意到他。而我起初不甚在意，却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出现在身边的模样。

每一次我打坐，他都会安静地趴在不远处小憩；每一次我练剑，他都会搬一张小凳坐在庭院中，仰头专注地看着，甚至偶尔还会拍手叫好。

“师尊，今日剑法更进一层。”他总是这样说道，明知我的剑法已经炉火纯青，却总不吝于夸奖。

我从未说过什么，表面上依旧清冷如霜，但每每夜深人静，我坐在书案前，便会不自觉地回忆起他的笑容与那些温暖的片段。

似乎……我开始习惯了阿文的陪伴。